見趙永梅好像還有顧慮,鄭若雨說:“永梅,我這是真把你當我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才替你考慮這些的。”
“我當然知道你是為我考慮了。”趙永梅抱住她:“若雨,謝謝你。”
鄭若雨高興了:“不用謝,誰讓我和你好呢。永梅,我和你說呢,你別覺得說跟著師傅跑車,不僅掙不了錢,還得倒貼錢給師傅,不划算。”
她聲音更低了:“但是,第一,讓秦穹跟著師傅幹上了兩年,整個單位都知道他跟著誰,他也混個臉熟,混個情分。讓他先把這個工作佔住,等他下鄉時間三年一到,工作立馬就能名正言順轉過來。別人就是想插隊,也得看看有沒有插隊的本事。”
“第二,永梅,這開車可是門手藝,如果不是我爸媽打招呼,你就是拿再多東西人家師傅都未必願意收,這個手藝學會了,就是不來運輸局,去其他單位開車,也不怕沒口飯吃。”
“最重要的事,出去跑車,一來一回,把咱們這邊的東西拉到沿路的村子賣,還能從沿路的村子裡搞些東西回來賣,這一來一回,倒騰倒騰,永梅,你想一想,不比工資少。”
趙永梅和鄭若雨這麼幾年的好朋友,以前也從她那裡聽過這些。
但是她有些猶豫的看著鄭若雨:“若雨,謝謝你替我操心,這個工作也確實很好,但是秦穹他不一定願意。”
鄭若雨不解了:“能掙錢的活兒他為什麼不願意?難道他就要在大隊裡一直種地?”
她問趙永梅:“永梅,他是不是擔心大隊那邊不放人啊?永梅,你家就是生產大隊的,你爸還是生產大隊的會計員,只要找找大隊長,讓秦穹不去地裡不就行了,反正大隊也是掙工分,咱們不掙那份錢不就行了?”
“倒也不是這個問題,是秦穹他挺滿足現在的生活的,你看,他在大隊掙著赤腳醫生的工分,同時他還去地裡,加上他家裡給他寄錢,他就是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而這三份錢,別說吃飽了,都能夠他吃撐了。”
鄭若雨有些恨鐵不成鋼:“永梅,你這麼要強的人,怎麼找了這麼一個沒上進心的物件啊。”
趙永梅解釋說:“秦穹他倒也不是沒有上進心,他只是喜歡做自己喜歡的事,比如他喜歡給人看病,所以他會想著等明年我們大隊的另一位赤腳醫生學習回來,他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去公社的衛生所上班。”
鄭若雨發愁:“誰不想做自己喜歡的事兒啊,可這也太難了。永梅,他這樣,你們將來結婚了日子可怎麼過啊?他就算去了公社衛生所,一個月又能掙幾塊錢呢?將來你們有了孩子,怕是連奶粉錢都不夠。”
趙永梅拍拍她安慰道:“若雨,你也別太替我發愁,結婚成家這事兒還遠著呢。而且我也不能逼他去做他不喜歡的事情,就像他不能逼我去做我不喜歡的事情一樣啊。”
“好吧好吧,但是永梅,我家沒有醫院的人脈,也沒有學校的人脈,不知道你們兩個到時候能不能想法子調到縣裡來。還有,永梅,你倆還是得想法子把戶口轉成城市戶口。”
“一步一步來,將來肯定能成的。不過若雨,你能為我的事這麼上心,真的很謝謝你。”
“咱們兩個的關係沒必要謝來謝去。”
“若雨,說實在的,如果在我去當老師之前知道可以跟著師傅跑車,那我一定厚著臉皮來找你幫忙,讓你介紹給我了。”
鄭若雨都被趙永梅這話嚇炸毛了:“不行不行,永梅,跑車的苦你根本不知道。我知道你能幹,但是有的事情他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有的工作只能男的去做也是有原因的。像這種開車的師傅,他對面男徒弟的時候是師傅,但面對女徒弟可不一定了。像我之前和我爸媽說想學開公交車,還不是貨車呢,我爸媽都不同意,即便我可以跟著我爸或者跟著我哥哥學,不需要跟師傅學。”
趙永梅突然想到:“那若雨,你說我大哥能跟著師傅試著跑幾趟車學一學嗎?”
鄭若雨想了想:“你大哥倒是可以,但是他不是知青,他學了也沒辦法給他解決工作。”
她又再次壓低聲音:“我爸只是個副局長,工作這事兒他雖然說得上話,但是沒那麼大權利。而且就算給局長塞錢都不行,畢竟這個工作太吃香了,願意來乾的人太多了。知青把,還好操作,其他人就做不到了。”
趙永梅問:“那如果只跟著學一學,不要求工作,也不要求跟著路上掙點錢,只學這門手藝呢?”
趙永梅又補充一句:“雖然來回倒賣東西來錢快,但是我大哥也不是那種膽子大的人,讓他去做他也不敢的。”
鄭若雨說:“只學開車的手藝那倒是不難,都不用跟著老師傅,跟著我哥或者我堂哥,在他們跑車時候跟著學就夠了。只是學出來,你大哥找工作也很難。司機吃香是吃香,但是畢竟有車的單位也少,人家就是缺司機,也是培養自己的子弟,不招外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