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梅又笑了:“好,說實在的,昨天發生陳麗那件事的時候,我就在想,陳麗的家人究竟是什麼樣的?陳麗會變成現在這樣,究竟是受了家裡人的影響,還是我們學校教育失職,又或是她天生的一些性格缺陷。今天,我見到了陳麗的家人,才知道,原來陳麗的家人都是如此的斯文。”
眾人不知道趙永梅想說什麼,但是隨著趙永梅說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她的身上。
秦穹有些擔心的擠進人群,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隨時準備如果發生什麼意外,能立刻衝進去護住趙永梅。
趙永梅笑著說:“我其實也是咱們公社的,我姓趙,只聽我的姓氏,大家就該知道我是哪個大隊的。我原本以為,咱們公社下面的幾個大隊都差不多,可沒想到陳麗所在的大隊可比我們大隊強多了,尤其是在掃盲上。”
人群裡有學生聽不懂,大聲問:“趙老師,您說的明白一些吧,我們聽不懂。”
“是啊,趙老師,您說得再清楚一些吧。”
趙永梅說:“我爹孃介紹自己的時候,會說他們是我爹,是我娘,而不是說,我是趙永梅的母親,我是趙永梅的父親。還有,陳麗的母親居然可以這麼流利使用一些我們口語中很少使用的詞彙,比如,不堪受辱,比如道貌岸然。”
說著趙永梅看向陳麗母親:“對了阿姨,您將道貌岸然記錯了,把貌字給丟了,說成了道岸然,而且連著好幾次您都是這麼說的。我畢竟是當老師的,遇到這種小問題,還是忍不住想糾正一下。”
“不過阿姨,我還是很欽佩您,您剛才說了,您家裡是貧下中農,我家裡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我爹孃可就不如您了,雖然他們也參加了掃盲班,還有我這個當老師的閨女,但是他們可不像您似的,連成語都能用的這麼流利。雖然您少記了一個字,但是您應該知道這個成語的意思吧?”
陳麗媽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聽趙永梅這麼一說,也有些愣住了。她剛才說的那些,其實是她的知青兒媳婦寫的,她背會了照著唸的,可如果真問起來,她哪裡懂這些。
趙永梅卻不管她懂還是不懂,只架著她,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陳麗媽媽,今天見了您的面,我真的是很惋惜,在您這樣的一個斯文的有修養有教養的母親的薰陶下,陳麗卻沒有學到您的優點,反而走向了歧途。我理解您的心情,作為母親,您肯定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孩子會犯錯。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您要做的就是堅強起來。等陳麗勞改結束,您好好監督她,讓她千萬要改過自新,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說著,趙永梅走到了陳麗媽媽的身邊,手腕胳膊用勁,硬生生的把陳麗媽媽從地上扶了起來。
陳麗媽媽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趙永梅扶著站起來了,陳麗大哥一見這種情況,衝過來就要把趙永梅拽開。
他脾氣很衝,手勁兒很大。他一把抓住趙永梅,然後把趙永梅拽離了陳麗媽媽身邊,接著順著力道把她往牆上摔。
趙永梅順著他的力換了個方向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她是手先著地的,還刻意窩著手掌,好讓手碰地面的聲音大一些。
眾人也都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見陳麗哥哥突然把趙永梅整個人拽得甩了一圈兒,然後直接把她給甩到了地上。
趙永梅突然摔倒,還摔的挺重的,發出了“砰”的一聲。
然後趙永梅痛呼起來:“啊,我的腰,我的腰突然不能動了。”
誰也沒有想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變故,秦穹一下子衝到趙永梅身邊,著急的喊:“快,快來人去公社的衛生所找人,讓人抬著擔架過來。”
見沒有動作,秦穹說:“我是永梅的物件,也是我們大隊的赤腳醫生,永梅說腰疼,怕是扭了腰,如果讓她直接站起來,很可能會傷得更重,得先把她放到擔架上,讓她躺著給她治療。”
秦穹神色著急,眾人也被他焦急的態度影響,有的學生立刻跑去公社的衛生所找人。
周婷甚至跑到了趙永梅什麼,眼淚一個勁兒的流。
她擔心的看著趙永梅:“趙老師,您千萬不要有事啊!”
她一哭,人群裡女生們也都跟著抽泣了起來。
劉寶井也趕緊走到趙永梅身邊:“永梅,你沒事吧?”
陳麗哥哥很是生氣,他大喊一聲:“是她自己摔在地上的,和我無關。”
他很清楚自己的力使到了什麼方向,人摔在牆上,只要不碰到腦袋,就不會有嚴重的傷,但是會很疼。他只想讓這個女老師摔牆上,受點教訓。但也知道如果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果讓她受傷,那可不好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