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的時候,我也是這麼說的,我堅持不原諒陳麗。但是這麼說完,我又有些害怕,害怕因為我不夠寬容,等陳麗勞改完,他們大隊會多出來一個瘋女人,或者她家裡把她嫁給了隨便一個什麼人,嫁得遠遠的。”
相比於蕭逸的優柔,趙永梅卻很冷靜很理智:“蕭逸,我也不好給你什麼建議,我只說我自己的判斷。在我看來,陳麗這個人非常非常聰明,她的聰明可能不是表現在學習方面或者與人交際方面,但是她的確是個聰明人。而且她不僅聰明,還很果斷。她在對你出手的事情,已經考慮過各種可能,失敗的可能性她也考慮過。她很清楚自己如果成功了,蕭逸你會面對什麼樣的情形,同樣,她也很清楚如圖失敗了她會面對什麼樣的情形。但是她還是做了,因為她認為自己的勝率很高。蕭逸,如果她是一時糊塗,或許還情有可原。但是她不是,她是有謀算,有計劃的。”
蕭逸苦笑:“是,永梅,你知道當時她看向我的眼神嗎?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個眼神,像是被蛇盯上的眼神。”
趙永梅說:“那個時候她看著你,本來就是獵人在看著獵物。蕭逸,我再給你一個建議吧,當然,決定權在你,我只是提出一個建議。”
蕭逸看著趙永梅:“什麼建議?”
“我聽別人閒聊時,聽他們說起了陳麗的家人。她的其他家人我不知道,但是陳麗和她的父親和她的哥哥怕是一路人。陳麗選擇這麼對付你,因為她是個女孩兒,這是她的劣勢,也是她的優勢。她無法像她爸爸哥哥那樣擁有那麼大的力量,用武力去脅迫別人,但是她可以用屬於她自己的方式。”
蕭逸聽著皺起了眉。
趙永梅說:“蕭逸,你可以堅持讓陳麗勞改,但是她又能勞改多久呢?一個月?兩個月?最多三個月吧。如果陳麗的父親哥哥因此對你心存惡意,你又該如果應對呢?甚至如果之後陳麗和陳麗父親陳麗哥哥繼續騷擾你,你又如何處理?”
蕭逸臉都白了,他看著趙永梅,問:“面對這種人,我該怎麼辦呢?”
趙永梅說:“蕭逸,恰好我聽了一個故事。陳麗的哥哥出軌了別人的妻子,還將對方的丈夫打成了重傷。對方和陳麗家要了很大一筆錢,也不是故意訛詐陳麗的哥哥,而是他需要這筆錢做手術。他寧可選擇忍氣吞聲,選擇放陳麗哥哥一馬,也要把錢要到,好救自己一命。”
這是趙永梅私下向李菁打聽到的。
蕭逸有些不明白趙永梅講這件事是為了什麼。
趙永梅嘆口氣:“唉,我的意思是,蕭逸你如果去找了這個被陳麗哥哥打成重傷的人,好心為對方出了醫藥費。對方不必再為錢發愁,又怎麼會放過陳麗哥哥呢?蕭逸,按陳麗哥哥的所作所為,又是出軌偷情又是致人重傷,怎麼不還勞改個十幾二十年甚至更久?”
趙永梅最後說:“蕭逸,如果我是你,我不僅要找這個受害者,為他討個公道,我還要找到其他被陳麗哥哥被陳麗爸爸甚至被陳麗本人欺負過的人,為他們都一一討個公道。”
第66章
趙永梅的猜測果然是準的, 第二天她再去學校的時候,剛到校門口,就看見校長辦公室外圍著不少人。除了學校的學生老師以外, 那些不認識的想來就是為了陳麗而來的了。
趙永梅心裡想,如果她是蕭逸,為了避免夜長夢多, 昨天下午就去找那個鄭有利,說服他之後立刻讓公社的公安把陳麗哥哥抓起來。這種事情她如果下了決定, 是絕對不拖延的。
等陳麗哥哥一被抓了,兒子被抓, 最少勞改十幾年, 女兒被抓,最多勞改三個月, 孰輕孰重自然很明顯,陳麗父母根本不可能像今天似的糾集了不少人來學校鬧事。
秦穹也看見公社中學校長室外面圍著很多人,他知道趙永梅的性格,也沒有勸她別去, 而是輕輕拉了一下她, 說:“永梅, 你等會兒可別衝動。”
“放心, 我心裡有數。”
趙永梅下了腳踏車, 秦穹自然放心不了, 也立刻把腳踏車停好跟在趙永梅身後。
趙永梅走進人群,見劉校長辦公室的門大開著,辦公室裡已經有三個人了,兩男一女,兩個男的神色很難看, 而是都長得滿臉橫肉,一臉兇相。而那個女的,看上去倒是老實巴交可憐兮兮的,她更是直接跪在了劉校長面前。
而辦公室外面,還有十來個人,還都是男性。
劉雨燕見趙永梅來了,忙把她拽到一邊,拿手捂著嘴偷偷說:“永梅,校長辦公室裡的是陳麗的父母和大哥,外面是陳麗的表哥堂哥,姐夫什麼的,都是陳麗家的人。”
“他們來多久了?”
“沒多久,十幾分鍾。”
“校長有安排什麼嗎?”
“沒有,校長一直在安撫他們,但是用處不大,他們本來就是奔著鬧事來的。陳麗母親裝可憐,陳麗哥哥和父親又橫得不得了,有軟的有硬的。永梅,我真怕陳麗母親哭完,如果校長不答應他們的條件,他們就把校長給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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