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聽著,曉曉的眼眶紅了。
歐陽俊華的聲音繼續:“鄭州的夏天比油田熱多了,晚上也悶,睡不著。我經常半夜起來,站在陽臺上,看著下面還在跑的車,就會想起你們。”
歐陽俊華頓了頓。
“有時候做題累了,就看看貼在桌上的便籤,上面寫著‘鄭州大學’四個字。那是夢瑤寫的,也是我們的約定。”
“這裡的教學進度很快,競爭壓力很大。我最初的優越感早就沒了,現在拼得很吃力。有時候做完題,抬頭一看,都十二點了。”
“但我不後悔來這裡。因為我知道,夢瑤在等我,你們也在未來等我。”
“前幾天我站在天橋上,看著下面車流像河一樣,忽然想起咱們油田晚上安靜的路燈。那時候我就在想,總有一天,我會開著車,從鄭州開回油田,去看你們。”
磁帶最後,是一段口琴聲。《友誼地久天長》,生澀,有幾個音吹破了,但很認真,很用心。
聽完,曉曉眼眶溼了,用手背擦眼淚。
我喉嚨也發緊,使勁嚥了一下,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們把那個鐵盒——“時間膠囊”——放在我書櫃最上層,和1997年1月30日那張“十年之約”的合影放在一起。歐陽在信裡說“2000年再開啟”,正好三年,也跨越了世紀。
曉曉看著它們,輕聲說:“等再開啟的時候,咱們就都長大了。”
中午,曉曉爸媽不在家,所以我留曉曉在我們家吃了午飯。
午後下起陣雨,我倆趴在二樓窗前一起看雨。
雨點兒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院子裡那架藤蘿,豆莢被雨淋得垂下來,葉子油亮油亮的,水珠從葉尖一顆一顆往下砸。
“羽哥哥,”曉曉忽然說,“歐陽信裡說,他貼了‘鄭州大學’的便籤。”
“嗯。”我說。
“咱們也貼一個吧。”曉曉提議。
曉曉轉過頭看我,眼睛亮亮的。
“行啊。”我說。
我找出兩張便籤紙,曉曉寫了一張,我寫了一張。
曉曉的字工工整整:“鄭州大學·國際貿易·慕容曉曉”。
我的字歪歪扭扭:“鄭州大學·經濟學·陳莫羽”。
我們把便籤貼在書桌前,並排貼著。
曉曉看著那兩張便籤,笑了:“羽哥哥,咱們的目標一樣。”
“嗯,一樣。”我說。
“那咱們以後還能在一起?”曉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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