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0月28日,星期二,農曆九月廿七,晴。
早上到教室的時候,黑板上朱娜寫的“距離期中考試還有13天”還在,旁邊多了一行小字——“王強,你化學方程式背完了嗎?”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王強自己寫的。
“強子,你這是自我激勵?”我把書包放下,笑著問他。
“昨天晚上我夢見張雲峰老師追著我要方程式,嚇醒了。”王強一臉認真地回答,“醒了之後我就把氮族元素所有方程式默寫了一遍。羽哥,硝酸分解那個,我背得滾瓜爛熟——4HNO?=4NO?+O?+2H?O。”
“條件呢?”曉曉正好走進教室,接了話。
“加熱或者光照!”王強脫口而出。
曉曉笑了,把手裡拎著的茶葉蛋放了一個在我桌上:“強子,你最近真的不一樣了。”
“那當然。軍令狀簽了,班長天天盯著我,羽哥天天檢查我作業,我再不開竅,對不起你們。”王強拍了拍胸脯,一臉自豪。
第一節課是歷史。沈銘澤老師走進教室,手裡沒拿課本,只拿了一本圖冊。沈老師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毛衣,頭髮盤起來,像王祖賢在《倩女幽魂》裡的樣子。
“今天講法國大革命。”沈老師把圖冊翻開,舉起來,“這是《自由引導人民》,德拉克洛瓦畫的。你們看看——畫面中心這個女人,一手舉著三色旗,一手拿著刺刀,踩著屍體往前衝。她不是真實的人物,她是自由的象徵。”
曉曉盯著那幅畫,眼睛亮亮的。
“1789年7月14日,巴黎人民攻佔巴士底獄。這座監獄只關了七個犯人,但它象徵的是舊制度的壓迫。”沈老師在黑板上寫下日期,“為什麼法國人會造反?因為吃不飽。1788年冰雹砸壞了莊稼,麵包價格漲了三倍。老百姓餓著肚子,王后瑪麗·安託瓦內特說了一句名言——‘讓他們吃蛋糕’。”
王強在後面小聲嘀咕:“這話怎麼跟‘何不食肉糜’似的。”
“對,一個意思。”沈老師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所以巴士底獄被攻佔之後,革命一浪高過一浪。1789年《人權宣言》,1792年建立共和國,1793年把路易十六送上斷頭臺——”
沈老師做了一個切的動作。
全班倒吸一口涼氣。
“但革命也會吃掉自己的兒女。丹東、羅伯斯庇爾,一個個被推上斷頭臺。最後,一個矮個子炮兵少尉終結了這場革命——拿破崙。”
下課鈴響了。沈老師合上圖冊,叮囑道:“回去把法國大革命的時間軸背熟。期中考試,這道題必考。”
曉曉合上課本,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沈老師講得太好了。自由引導人民——那個女人踩著屍體,眼睛裡全是光。”
“你喜歡法國大革命?”我問曉曉。
“喜歡。不是喜歡斷頭臺,是喜歡那種——普通人為了自由敢跟整個舊世界對抗的勇氣。”曉曉認真地回答。
中午吃飯的時候,莉莉端著飯盒坐過來:“曉曉姐,你今天怎麼了?吃飯都心不在焉的。”
“在想法國大革命。”曉曉夾了一塊土豆,沒吃。
“想那個幹嘛?斷頭臺多嚇人。”莉莉縮了縮脖子。
“不是斷頭臺,是自由。”曉曉放下筷子,“小姨說,那個舉著三色旗的女人,不是真實的人物,是自由的象徵。我覺得——每個人都應該有一面自己的三色旗。”
莉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的三色旗是五線譜。楊瑩的三色旗是終點線。你的呢?”
曉曉想了想,側過頭看我:“我的三色旗,是鄭州大學。”
我看著曉曉,認真地說:“那我的三色旗,是和你一起考進鄭大。”
”。慌得齁我?糖撒天天別能不能倆們你“:道地張誇,口心住捂邊旁在莉莉。了紅朵耳的曉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