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我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應該是理(1)班的,好像姓白。”
曉曉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了一個字:“哦。”
下午班會課。孫平老師在黑板上寫了八個大字——“期中是加油站,不是終點站”。
“期中考試的意義,不是給你們排座次,是讓你們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他掃視全班,“慕容曉曉和陳莫羽,年級第一第二,但你們不能鬆勁——高三還有一模二模三模,現在領先不代表一直領先。王強,你物理從五十多跳到六十八,你是這次進步最大的。但六十八隻是及格,離優秀還有很長的路。”
王強站起來,聲音在教室裡迴盪:“孫老師,我要再加一道軍令狀——期末物理突破80分。考不到我請大家喝一個暑假的北冰洋!”全班鼓掌。朱娜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翹——只有一點點,但這一次,她沒說他“先及格再說”。
放學後,我騎車送曉曉回家。十一月的天黑得早,路燈亮起來,在地上畫出一圈圈昏黃的光。
“三分。”曉曉在後座忽然開口,“你打算怎麼追?”
“數學再穩住。英語閱讀理解錯的那兩道,是我詞彙量不夠。”我想了想。
“回去把高二詞彙手冊再過一遍。”她說。
“你呢?”
“我政治辨析題丟了兩分——商品的價值和使用價值,我把‘使用價值’和‘價值’搞混了。”她懊惱地說,“一分一個,兩分送掉。”
“那我幫你看政治。你幫我看英語。”我說。
她在我後座上輕輕靠過來:“好。期末你贏的話,三分變三分——變成你領先三分。”
“你怎麼知道我會贏?”
“因為你進步比我快。”她的聲音輕輕的,“上次摸底你差三分,這次還是差三分——但你一直在追。早晚有一天,你會超過去的。而我,等著那天。”
到了院門口,她跳下車,站在藤蘿架下。暮色裡枯枝的輪廓像鐵畫銀鉤,她在架下站了片刻。
“今天紅榜前那個女生——她一直在看你的名字。”曉曉忽然開口。
“可能是看排名吧。”我說。
“看排名不會看那麼久。”曉曉頓了頓,“算了,不說這個。軍令狀還作數——期末誰總分低誰請喝北冰洋,誰贏了幫對方補最弱的那一科。”
“作數。”我伸出手。她也伸出手。兩隻手在暮色裡輕輕握了一下。
她轉身跑進去了,跑到門口回頭衝我笑了一下。門“砰”地關上了。
我騎上車往回走。風吹在臉上冷颼颼的。
晚上,王強把我拉到操場角落。月光把跑道照得白花花的,遠處宿舍樓的燈一盞盞亮著。他把手揣在褲兜裡,憋了半天,臉漲得通紅,然後猛然開口:“羽哥。期末我請你喝北冰洋。今天,我想跟你說件事——那個人,是朱娜。你說,我該寫信還是當面說?”
風吹過操場,吹得梧桐葉嘩啦啦響。我望著王強緊張得要死的臉,忽然覺得這個高二的秋天,比往年都要暖和。
【鉤子】
週五早自習,朱娜宣佈學習小組調整——我和曉曉加王強一組。王強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中午去新華書店,何姐給我留了《英語詞彙手冊》。曉曉翻到扉頁,上面印著泰戈爾的一句詩,她念出來的時候,陽光照在她睫毛上。
【下章預告】
週五學習小組成立,朱娜公佈分組名單。王強聽到自己和我、曉曉分在一組時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朱娜說“你要好好學”,他臉紅到耳根。下午牛盾老師講迴旋加速器最大能量,王強舉手答對了半年來第一個物理問題,牛老師當場表揚。週末去新華書店,何姐推薦複習資料,我給王強買了物理輔導書;楊瑩四百米跑進52秒8,請大家喝北冰洋。晚上曉曉在電話裡說:“這學期,咱們班忽然都變了——每個人都在往前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