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說完把那張畫好的草稿紙拿起來,對摺了一下,又對摺了一下,然後開啟我的筆袋,把那張紙放了進去,放進去之前曉曉停了一下,手指在紙面上按了按,像是在確認它摺好了。
“留著,以後卡住了就拿出來看。”曉曉拍了拍我的筆袋,布面發出一聲悶響。
“你畫圖比我畫得好多了。”我說著把筆袋拉上。
“少來啦!”曉曉笑了一聲,手指在石桌邊緣敲了兩下,“行了,再做三道變式題鞏固一下。我出題,你做。”
“好。”我說著重新翻開卷子去看那道題。
曉曉從那沓草稿紙裡翻出一張空白的,低頭開始寫題。
筆尖在紙面上走得很快,曉曉的肩膀微微弓著,陽光從藤蘿架的縫隙裡落下來,在曉曉肩上投下一小塊光斑,隨著風微微晃動,像是時間也被框在了那個格子裡,慢得像停滯了一樣。
題很快出好了,我接過題紙低下頭開始做題。
三道變式題做完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曉曉把我做的題拿過去逐一核對,三道全對。
曉曉看完之後抬頭看了我一眼,把草稿紙放在桌面上:“給你一個月,你要是能穩定在95分以上,我請你吃食堂最貴的飯。”
“紅燒肉?”我問。
“什麼都行,你說了算。”曉曉說。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呵呵!”我笑著說。
曉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後面沾的灰,把剩下的半瓶北冰洋拿起來:“十一點了,我要回家吃飯了。”
“我送你。”我說。
“不用,你先自己把那道題再畫一遍。”曉曉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手指朝我點了點,“畫完給我看,看完我再走。”
我重新鋪開紙,把剛才那道電磁感應題從頭又畫了一遍。
有效邊畫了雙線,在旁邊標了“上邊+下邊”,又寫了一遍表示式E_x=nBSω。
畫完的時候風正好從藤蘿架穿過去,把紙頁的一角吹了起來,又落下去。
“畫好了!”我拿著那張紙站起來,遞給曉曉。
曉曉把紙拿過去看了一眼,目光在那行“上邊+下邊”上停了一下,然後把紙疊好放進口袋裡:“嗯!畫得不錯。下午再把昨天的錯題過一遍,多重複,熟能生巧,我會不定時地抽查哦?”
“知道了。”我說,“我送你到校門口!”
“好!”曉曉推車,我跟在旁邊把她送到校門口。
“走了,羽哥哥,你學會兒再回啊?”曉曉邊囑咐邊蹬上車騎出了校門,淺灰色的毛衣在風裡鼓了一下又貼回去,齊肩的短髮被風撩起髮梢,旋即又垂落頸側,幾縷碎髮在空中飛快地一揚一收,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誒!你慢點兒啊?”我站在校門口,看著曉曉騎遠。
近午的陽光從東邊的樓間照過來,把整條街都染成了暖黃色。藤蘿架上的芽苞還在風裡微微晃著,那個米粒大的綠點在枯枝上格外顯眼,像是整個冬天攢下來的力氣都藏在了那一點點裡面。
【鉤子】曉曉把那張畫好的草稿紙放我筆袋的時候,手指在紙面上多按了一下。我不知道曉曉是在確認摺好了,還是在畫的某個角落藏了別的東西。那張紙我到現在還沒再開啟來看。但我知道曉曉放下紙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像是曉曉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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