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別集體撒狗糧了。”沈老師都彎了一下嘴角。
曉曉低下了頭,耳尖還是紅,她把右手伸到課桌下面,在我左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收了回去。
她手指是涼的,手背上是溫的。
“強子,”沈老師敲了敲講臺,“你那羊肉串別隻請娜娜一個人了,考完了請全班妥了。”
“啊?”強子的臉瞬間垮了,“沈老師,全班?我一學期的零花啊!”
“看你那熊樣兒吧!看來娜娜說得你沒錯,真是一隻等狗熊!”沈老師笑著翻開教案,“好了,下課。記著你們今晚說的,考完了一個個驗收啊?”
教室裡一下子熱鬧起來,收拾書包的、推凳子的、約著週末去哪兒玩的。
我彎腰撿剛才碰掉的筆帽,撿起來的時候抬了一下頭,看見曉曉站在黑板前面,背對著我,手裡拿著板擦。
她在擦“考完想做的事”那行字,擦到“事”字的時候板擦停了一下,大約三四秒,粉筆灰在空氣裡慢悠悠地飄,像時間故意放慢了腳步。
我站起來的時候,看見了地板上的一輪月亮。
曉曉的鞋尖在地板上畫了一輪月亮——圓圓的,一筆畫成,從起筆到收筆一氣呵成——然後她在走回來的瞬間用鞋底迅速抹掉了。
月亮消失了,但月亮存在過。
曉曉揹著書包站在過道里等我,齊肩短髮的髮尾剛剛還在晃,現在已經停了:“走不走?”
“走。”我連忙背起書包迎了出來。
我們推著車出了校門,路燈剛亮。
四月底的晚風還帶著涼意,淺藍色襯衫的領子被風掀起來一小角,曉曉伸手按了一下。
“你那會兒說的——”曉曉眼睛看著前面的路,說,“是真的嗎?”
“嗯!你看藤蘿,我看你!”我笑道。
“傻瓜!這個你放在心裡就-好了,沒必要公之於眾的。記住了啊?”曉曉嗔怪道。
“嗯!記下了。”我應允道。
腳踏車輪在柏油路上碾過一小段碎石子,發出細碎的聲響。
“對了,”曉曉放慢了車速,說,“那個信封裡——除了花瓣,我還放了一張紙條。”
“寫了什麼?”我問。
“沒什麼!”曉曉加快了蹬車的速度,聲音被風扯碎了,“等考完再看吧!我先走了,羽哥哥,明兒見!”
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臉上分出一半亮一半暗。
車筐裡的書包晃來晃去,齊肩短髮被風吹起來,又落回去,髮尾擦過她的肩膀。
曉曉快速騎走了。
我停在原地,頭頂的那盞路燈正好亮到了最亮的一檔,光暈打在柏油路面上,暈開了一小圈暖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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