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節的前一天,兩副王府定製的雙面繡用花梨木的框架裝訂好,被小心放入錦盒中。
預備完工前便提前知會了繡鋪那邊,成老三如期敲響了宅子大門。
這次過來,他連不是趕的牛車了,而是專租了帶廂的馬車,珍而重之將兩個大錦盒捧到宅門階下停駐的馬車邊,小心翼翼放到車廂最深處。
這是他成老三去太子府的一小步,但也是他們繡鋪往後轉成大繡店的第一步,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安置妥當後,從車廂裡鑽出來,跳下車。
酈蘭心站在車前,手裡還提著一個包袱,遞給他:“老三,這個你也拿去王……太子府。”
差點便說錯,如今的晉王已經是太子了,只是新太子沒入住宮裡,還在原本的王府,現在的太子府,街上都說,應當是年前事務本就繁忙,搬府又是一樁大麻煩,這位殿下暫沒這心思。
而林敬,已經從親王近衛,搖身一變,成了太子旅賁了,只是太子有三衛府,也不知他如今榮升何職了。
不過無論什麼職份,肯定都是風光無限,前程似錦。
但得到多大的榮耀就得承擔多重的責任,這些日,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休息,有沒有累著或病了,他總是給她來信,她卻不好常常去太子府那般的重地。
正好趁著這次去送繡品,叫成老三把她給他新做的衣裳、還有特地尋城裡大醫館配的防凍傷的膏油、晚上安神的香囊等物一齊帶給他,順便給他回封信。
成老三接過包袱,倒是驚呆了,他從來不知道自家東家竟還有如此人脈:“娘子,您在太子府裡還有熟人啊?先前也沒聽您提過啊。”
酈蘭心笑笑,說了提前想好的對詞:“我母親那邊的遠房親戚,在西北從軍,後來跟著太子入京,機緣巧合才相認的,論輩分年紀,是我孃家表弟。”
說著,又從袖裡拿出一塊用帕子包著的物什,大半個巴掌大,一併塞進成老三手裡:
“這個你揣好了,裡頭是我表弟留下的令牌,到了那邊,你就找門房說,這些是給侍衛裡頭小林大人帶的東西,再給他們看令牌,他們就知道了。”
林敬先前說過,他已經和門房打過招呼了的。
成老三聽得一愣一愣,但還是很快把事記下了,令牌往懷裡一藏,拍拍胸脯:“成,娘子放心吧!”
酈蘭心笑著點頭,目送他趕著馬車出了巷子,方才回宅裡。
成老三趕著車,沒用多少時辰就到了太子府外,馬車的速度本就比牛車快上許多,更別今日拉車的馬是正當齡的壯馬,而他家裡的那頭牛是耕地的老黃牛。
從青蘿巷到太子府,一路風馳電掣,他甚至都有點回到當年沙場上的感覺了。
太子府有好幾處門,像他們這樣給王侯府邸供物的走的是西側小門。
上回來送圖紙取定銀已經走過一回,這次來便熟絡了,趕車到小門外頭的時候,門趕巧大開著,此時正是每日城裡專人把新鮮果菜供進府內的時辰。
見了成老三的車馬,門邊的下人立馬上前揚聲:“做什麼的?”
成老三“籲”的一聲控住了馬,停穩後趕緊跳下地,諂笑:
“有勞有勞,小的是城裡繡鋪的,來送府裡先前定的繡品的。”
然後把上回過來和府裡採買管事起的契紙小心從袖裡拿出,遞給看門的人。
那門房聽了他的話,面上便沒了厲色,接過契紙一瞧,臉色更是好了許多,復又把契約遞回去:
“馬車不能趕進府裡,你把馬拴好,拿上東西進來吧,我們查驗過後,帶你去採買管事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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