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西塔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知道亞伯拉罕需要說出這些話。
“我帶著尤金橫穿了半個國家,中間死了多少人?”亞伯拉罕的手指收緊,
“我以為我在護送希望,所以我對路上遇見的很多事都視而不見。
我以為只要到了華盛頓,只要把尤金送到‘能解決問題的人’手裡,這一切就能結束,我們就能贏回世界。”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一點溫度。
“然後我們發現那混蛋只是個高中物理老師,”亞伯拉罕搖頭,“那一刻我感覺……Fuck,我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所有的犧牲,所有的堅持,都建立在一個謊言上!”
羅西塔放下手中的彈匣:“但我們找到了新的目標,磐石堡……”
亞伯拉罕站起身,從戰術背心的側袋裡掏出那個香菸盒大小的黑色硬塑盒子,放在工作臺上,“沒錯,磐石堡!”
“這東西,”亞伯拉罕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盒子,“這東西是真的。
它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解藥’,不是什麼‘華盛頓的科學家正在研究’。
它是能握在手裡、能用的武器。
它能讓行屍變成我們的武器,而不是永遠被動躲避的威脅。”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羅西塔很久沒聽到過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絕望,而是某種近乎敬畏的驚歎。
“那個詹納博士,還有他們實驗室裡的那些人,他們不是在幻想拯救世界,他們是在實實在在地改變戰爭規則。”
亞伯拉罕語速加快,“引誘劑、干擾劑……我昨天去了一趟工業園區,羅西塔。你知道我看到什麼了嗎?”
羅西塔搖頭。
“我看到一個正在運轉的化工廠,有研究員在合成新的化合物,有工程師在設計裝置。
他們有實驗室記錄、有實驗對照組、有階段性目標。”亞伯拉罕深吸一口氣,
“這不是尤金那種誇誇其談,這是科學,是一步一個腳印的科學研究。”
他重新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盯著羅西塔的眼睛,“磐石堡在做的事,就是真正的研發。
不是為了某個遙不可及的奇蹟,是為了明天、下週、下個月能多活下來一些人。”
羅西塔沉默了片刻,拿起那個黑盒子在手中翻轉,它很輕,但設計精良,卡扣嚴密,顯然是精心製造的產物。
“所以你終於覺得來對地方了。”她說。
“我踏馬覺得我們來晚了!”亞伯拉罕咧嘴笑了,“想想看,羅西塔,如果行屍爆發時,
不是每個研究站各自為戰,不是政府崩潰、軍隊潰散,而是有一個像磐石堡這樣的據點能整合資源、集中研究……”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羅西塔將黑盒子放回桌上:“卡莉斯塔不是科學家,她是個戰略家,只不過她知道科學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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