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悶響,雷吉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門廊的柱子上,眼鏡飛了出去,磕在臺階邊緣,他捂著半邊臉,血從指縫滲出來。
狄安娜發出了一聲驚呼。
皮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拳頭,像是不相信那是自己揮出去的。
他平時膽子再大,也只敢打打自己的老婆孩子,根本沒想到會打到領袖的丈夫。
他嘴唇劇烈哆嗦著,“我……雷吉……我不是……”
艾登和斯賓塞死死抱住他的雙臂,將他往後拖。
狄安娜親手按住雷吉流血的顴骨,手指在發抖。
雷吉握住她的手腕,“我沒事,親愛的,只是皮外傷……”
狄安娜沒有回答,她確認血止住後,才緩緩直起身。
皮特被狄安娜兩個兒子架著胳膊,軟塌塌地垂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狄安娜走到他面前,“安德森醫生。”
皮特瑟縮了一下,不敢抬頭。
“你來亞歷山大多久了?”
“……半、半年?”
“是七個月,”狄安娜重複道,“你救過弗蘭克太太的命,她的肺炎很重,你守了她三個晚上,上週老湯姆的腿被木料砸傷,是你清的創、上的夾板。”
皮特劇烈地吞嚥了一下,喉嚨滾動。
“你是我們唯一的醫生。”狄安娜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當然知道,他太知道了。
這意味著他可以在亞歷山大社群裡獲得遠超他技能價值的尊重;意味著沒有人敢過問他家緊閉的門窗,沒有人敢追問傑西和山姆身上的淤青。
他是唯一的醫生。
他不能被懲罰,不能被驅逐。
因為沒有他,亞歷山大的傷者會感染,老人會死於最普通的感冒。
狄安娜不是不知道,社群裡所有人都不是不知道,但每一次,她都選擇了沉默。
她告訴自己這是權衡,這是無奈,這是領導者必須做出的、不那麼體面的妥協。
為了大多數人的生存。
為了社群的穩定。
為了那些需要他醫術的居民。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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