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雪蓮給狐狸墊窩時,眼裡的得意比靈脈的光還亮,哪管人間有多少人在啃樹皮——這哪是天帝,是披著仙袍的守財奴!
又接了真實人性的看透:
有些身居高位的人,早把丟了,在他們眼裡,百姓的命不如狐狸的窩,靈石的光比孩子的哭響亮。
說得對!
人群裡炸開一聲喊,是個扛著鋤頭的凡人漢子,肩上還沾著泥土,去年我兒子去當兵守邊境,說是保家衛國,結果冬天連件厚棉衣都沒有,凍掉了兩根手指!可昊天的兒子過生日,光煙花就放了三天三夜,這保的是他的家,不是我們的家啊!
他捶了下自己的腿,褲管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紅著眼眶:
別跟我們說什麼七界大義,先讓族裡的幼崽吃上一口熱的,再談大義——餓著肚子,撐不起什麼大義。
又接了現實情感的委屈:
我不怪兒子去當兵,可我心疼他凍掉的手指,更恨那些拿著我們的糧,卻讓我們孩子受凍的人!
火舞摸了摸弟弟火雲的頭,說道:
我們去求過昊天還靈火,他說小小火族也配要靈火,把我們趕了出來——這就是你們說的造福蒼生她看向高臺上的神界判官,擲地有聲說:您站在高臺上護著他,倒像灶王爺護著偷油的老鼠,忘了自己原是管人間煙火的,哪能看著百姓凍餓而死?
又反問道:生命哪分大小?就像富人說窮人不配吃飯,荒唐!難道小族的命,就不如仙娥的鳥金貴?
高臺上的神界判官早坐不住了,聽著底下的控訴越來越烈,額角冒出細密的汗珠,手裡的玉笏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終於慌忙起身,聲音又急又衝:
休得胡言!天帝正在修補混沌裂縫,此乃關乎三界存亡的大事!爾等可知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的道理?豈能憑几句猜測就詆譭天帝?臺下立刻有人反駁,一個穿粗布褂的凡人喊道:
真實人性就是,越是拿當藉口的,越在偷偷幹壞事!
鴻鈞老祖捻著鬍鬚,掌心太極圖微光閃爍,淡淡開口:
判官此言差矣,眾生的聲音,便是七界的心聲,你且聽他們把話說完。他目光掃過殿內,太極圖的光暈在指尖流轉,緩緩道出:
眾生的眼淚比太極圖還準,能照見誰心裡裝著蒼生,誰裝著自己。又說道:
公道從來不是靠定的,是靠撐的,誰護著眾生,眾生就護著誰;誰欺負眾生,眾生就討誰要說法。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凡人拄著柺杖,氣得直跺腳,柺杖頭在地上磕出深深的印子,
他坐在高位上,吃的是我們繳的糧,用的是我們獻的寶,結果不管我們死活,這叫哪門子的謀其政?他修裂縫是為了自己繼續當天帝,不是為了我們這些小老百姓!
老凡人咳了兩聲,痰裡帶著血絲,卻仍堅持著說扎心語錄:我不怕死,就怕到了地下見著孫兒,他問我爺爺,你討到糧了嗎,我只能說。他又說:我活了七十歲,沒求過什麼,就想死前看看長啥樣,別讓我孫兒跟我一樣,連樹皮都要搶著啃。
後戮看著臺下的爭執,又低頭看了眼糧冊上清晰的火漆印,心裡暗下決心:
今日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要把昊天的罪行查清楚。他之前還怕證據不夠硬,可現在看著李斷陳刑熬紅的眼睛、臺下眾生攥緊的拳頭,忽然明白——這些人眼裡的光,比任何證據都更有力量,他不能讓這份期待落了空。
他指尖摩挲著糧冊封皮,想起剛才楊寶掌心發燙的溯源鏡,他說:
老農把糠餅塞給我時,手比溯源鏡還燙;昊天接過貢品時,手比枉死城的冰還涼——這一熱一涼,就是人情冷暖。他道岀真實人性的堅定:
權力越大,越該對得起二字,我是后土的弟弟,更是七界眾生的判官,絕不會讓冤案沉底。
玄天原本攥著拳頭站在一旁,聽判官這話,突然地擊掌而笑,掌風震得十二根盤龍柱上的龍紋都晃了晃,心裡的火氣像燒起來的乾草——他想起娘在漏屋裡喝冷湯的模樣,想起西荒孩子攥著樹皮的小手,想起自己當初幫昊天挪糧時的糊塗,越想越氣,聲音裡帶著哽咽卻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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