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國安某核心基地。
韓文淵坐在一排三聯曲面屏前，螢幕上流淌著從北極冰層下帶回的“幽靈”原始資料，這些資料已經被他拆解成數十個獨立的模組，正透過內部的超級計算機叢集進行逆向推演。
林疏影站在他身側，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烏龍茶，陽光打在她柔和的側臉輪廓上，透出一種從容不迫的篤定，看著主螢幕上顯示的歐洲全域拓撲圖，目光落在連線德國與荷蘭的那幾條主幹道上。
“神諭的‘目光’應該也正死死盯著那條高速。”韓文淵修長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調出一張歐洲公開骨幹網的異常流量熱力圖。
他指著圖上一條緩緩移動的高亮軌跡：“我們雖無法直接潛入神諭看它的算力分配，但我監測了德國西部公共硬體的資料吞吐量。從雷暴區出來後，頭兒那輛房車周邊三公里內的所有監控、氣象雷達甚至民用通訊基站，向上遊節點發送資料的頻率比平時飆升了四百倍，更關鍵的是，這些異常資料包在封裝時的底層握手協議，和我們在北極提取的‘幽靈’原始程式碼特徵完全吻合。”
林疏影看著那條在地圖上勻速推進的高頻資料流，目光銳利。
“這意味著，神諭系統已經直接接管了沿途所有的物理探針，在這種量級的持續曝光下，它非常清楚陸錚就在那條公路上。”
“馬格努斯只是個盲目的執行者，但神諭不是，”林疏影看著主螢幕，“它既然透過沿途的硬體鎖定了陸錚的位置，卻沒有第一時間通知馬格努斯進行物理攔截，說明它在觀察……”
“它把陸錚當成了某種可以產生高價值資料的‘變數’。”
“所以我們不能用常規的駭客手段去攻擊它。”韓文淵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一旦我們在外部強行注入垃圾資料，或者試圖入侵它的核心節點，神諭會立刻判定這是一場網路戰，它會收縮防禦，並把陸錚的位置直接推給馬格努斯，借刀殺人。”
“沒錯。”林疏影放下茶杯，雙手撐在控制檯邊緣，身子微微前傾，“我們要給它一個無法拒絕的查錯誘餌。”
“你的計劃是？”韓文淵雙手重新放回鍵盤。
“神諭認定陸錚在德國A3高速公路上。”林疏影調出法蘭克福市中心的一張三維建築圖，“我們可以在法蘭克福，利用邊緣安檢系統的漏洞，給它製造一次資料撞車。”
韓文淵的眼睛亮起，雙手瞬間落在鍵盤上，敲擊出一連串複雜的指令：“我明白了，利用北極帶回來的底層金鑰，生成一個帶有陸錚絕對生物特徵和硬體C地址的加密簽名包，把這個簽名包注入到一個數據備份中心的離線安檢閘道器裡。”
“對。”林疏影看著韓文淵快速調出的網路介面，“偽造一次絕對真實的物理登入請求，讓系統認為，陸錚此刻正站在法蘭克福的資料中心裡，刷開了核心機房的大門。”
“物理層面，陸錚在前往荷蘭的房車裡；資料層面，陸錚的活體特徵剛剛在法蘭克福完成了物理握手。”韓文淵一邊編寫探針程式碼一邊說道，“兩個絕對真實的訊號，出現在兩個相隔幾百公里的地方。”
“它必須解決這個悖論。”林疏影看著螢幕上逐漸成型的探針程式碼包，“遇到這種邏輯死鎖，你覺得它會如何處理，繼續ai糾錯，還是派人物理核實？”
“準備發射探針。”韓文淵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通道建立，等待塔尼婭的末端握手。”
歐洲中部，德國A3高速公路。
陸錚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緣，目視前方，視線在後視鏡和前方的路況之間來回切換，車身龐大在他的操控下，如穿梭在車流中的一條游魚，平滑且穩定。
沈心怡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拿著平板調閱著荷蘭邊境的地理資訊。
後排塔尼婭手指在電腦觸控板上快速敲擊。
車內的加密衛星通訊器發出一聲輕響，衛星通話接通，林疏影的聲音從高頻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幾分穿透長途跋涉的溫潤質感：“昨晚情況怎麼樣，沒遇到什麼意外吧？”
“都好，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路上風景不錯，車也順手。”
“文淵這邊的資料已經同步過去了，可以隨時準備動手。”
“訊號進來了。”塔尼婭盯著螢幕上彈出的綠色加密通道，“韓文淵已經完成探針釋放，最後一道已啟用。”
陸錚看著前方的路標，距離荷蘭邊境還有不到十公里。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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