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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安城外的軍營當中。
“王刺史不愧是當年名震台州的虎威將軍。”
說話的人是陶荊,而虎威將軍則是王遊當年趁著台州土人叛亂時自表的名號。
陶荊確實沒能進入來安城——台州四族雖然因為內訌而互相攻訐,但王游到底是個果斷的人,在知道建平大軍駐紮在上興關的時候,就直接派隊伍佔了來安,如今陶荊只能先在城外駐紮下來,還好台州內部不太穩當,他可以從容建造軍營。
因為家道中落的緣故,陶荊雖然出身武官世家,性情倒很是沉穩,他吸取了長輩昔年的教訓,力求穩紮穩打,尤其現在還是異地作戰,他每往台州前行一段距離,都會留下一定人手來建造軍營,力求部隊前後間可以彼此呼應。
隨從的將官對於陶荊的做法其實頗有異議,甚至有人覺得陶氏父子是被王遊嚇破了膽子,畢竟陶荊若是不那麼求穩的話,說不定能在臺州方面反應過來之前,先一步進入來安城,為此陶荊還特地斬了一個軍司馬,才安定了軍心。
駐紮下來後,陶荊第一時間派人給上興關那邊送了信。
下屬過來請命:“少將軍,我等接下來應當如何?”
陶荊回答:“現在就加強戒備,修整營盤,然後靜待我父到來。”又道,“爾等無須多慮,此事陛下心中已有定論。”
天子到底極具威信,既然陶荊說了是陛下的想法,旁人無論心中態度如何,都一定會表示支援。
陶駕來得也很快,其實陶荊的信還未送到上興時,他便被已經透過【戰爭沙盤】瞭解了前線情況的溫晏然派出,之前陶荊在沿途各處設點,雖然拖慢了自己的速度,卻方便了後來人行軍,陶駕不用管輜重等細務,僅僅三日後,帶了一千騎兵抵達,在來之前的一晚上還特地休養過了精神。
他年近五旬,按照大周的標準,屬於絕對的高齡人士,旁人也都能理解為什麼陶駕會來臺州——若是此次不能翻身,他便再沒有洗刷恥辱的機會了。
陶駕帶兵抵達後,第一時間便召軍中所有中層以上的將官過來議事。
他們此次前來,名義上是讓台州就本地大族意圖謀反之事給個說法,但兩邊都心知肚明,西夷大族不可能把自家首領送入朝中請罪,這只是一個開戰的藉口而已,如今台州那邊遲遲沒有回應,又拒絕了朝廷軍隊入駐來安城,兩邊可以算是正式撕破了臉皮。
一位軍中文書道:“下官有些憂慮,台州城池易守難攻,若是王遊龜縮不出,我等應當如何?”
此人顧慮的十分合理,來安這邊的後勤可以依靠台州腹地,而他們的糧草則需要從上興關以東遙遙運來,雖然國力尚且能夠支撐,但長久拖延下去,總歸於朝廷有所妨礙,再加上皇帝本人都來了上興關督戰,若是他們遲遲無法取得戰果,那也實在不好向朝廷交待。
陶駕笑:“其實對王遊而言,據城池固守乃是上策,可是以台州如今的情勢,她若想維持往日威信,就非得出戰不可。”
軍中文書愣了一下,方才讚歎道:“陛下聖明。”
她現在愈發明白,為什麼在動手之前,天子會派使者去台州給王田封官。
只要其他大族對王氏的立場心存疑慮,就必然會明裡暗裡施加壓力,讓王遊無法選擇固守,必須主動出擊。
陶駕抬起頭,看向前方,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台州,回到了這個曾經給家族帶來戰敗之恥的地方,他銳利的視線彷彿穿透了營帳跟城牆,直接落在了某位老對手身上:
“明天把我的旗幟打出來,告訴王遊,大周天子已經派她的將軍過來了。”
就在陶駕抵達軍營的同時,王遊也到了來安城。
她雖然已經老了,目光卻依舊具備那種令人膽寒的氣勢,騎上戰馬後,當年那個名震台州的將軍似乎又一次回到了軍隊當中,許多西地老將僅僅是看見了她穿著盔甲的身影,就忍不住熱淚盈眶。
然而王遊的心情卻並不輕鬆。
她能事實上佔據台州多年,第一是靠領軍之能,第二是靠理政之能,兩者相輔相成,若非貪暴過甚,其實便足以被稱為能臣名將了,作為一個有勇有謀的老資歷刺史,她當然能看出現在的局勢更適合在本地固守,到底是異地作戰,能否適應還未可知,拖到士氣低落時再動手,便可以事半功倍。
然而黎氏等大族卻一直在催促王遊動手,而且此次統兵與往常不同,各家都各自派人出來領兵,如今只是表面上服從自己的調遣而已,王遊需要一場勝仗來重新奠定自己權威,這樣一來,不管是割據自立,還是與建平洽談,都算是有了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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