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飛鴻慢吞吞地重複了一遍這位幕僚話中的關鍵訊息:“‘大邑若是能注意到這一點’……”
幕僚:“……”
這還真是一個很難確定的因素。
在這種情況下,任飛鴻忍不住開始懷念起當日跟他們一度算是有來有往的盧嘉城葛氏——有對比才有差距,與張亟這些人擱在一起,當日那批豪強首領已經算是相當出色的生手了,難怪有信心守住東部的門戶。
她不知道,遠在建平的溫晏然同樣不知道,在某些支線中,盧嘉城葛氏因為表現出色,舉族歸附了玄陽上師,然後被化名趙矩的田東陽賜為趙姓。
大邑那邊斥候的情報工作做得如何讓敵人很難判斷,師諸和這邊斥候的情報水準,同樣讓對手難以捉摸,那些騎兵多從小道而行,堪稱神出鬼沒,當然這一點倒不完全是主將排程有方的功勞,主要還得歸功於天子送來的輿圖。
時代限制擺在這邊,輿圖屬於需要保密的戰略資源,等戰事完畢後,需要及時收繳上來,不少將領們以為那些連小道都有所標註的地圖乃是宮中密藏之物,唯有曾經在先帝麾下打過仗的陶駕比較疑惑,畢竟他年輕時候跟西夷作戰時,根本不曾見過這般詳細的圖紙,不過很快也就有了結論——要麼是先帝疑心重,不肯將宮中藏物輕易示人,要麼就是他當日習慣性荒廢政務,根本沒留意過這些事情,依他判斷,這兩種可能都很符合先帝為人處世的風格……
第112章
師諸和派去的斥候帶來了谷豐那邊的訊息,一好一壞,好訊息他們果然已經蠢蠢欲動起來,似乎想要聯絡大邑,把師諸和的兵馬包圍起來,一口氣吞掉。
幕僚聞言,也是面露喜色:“若是谷豐能主動聯絡大邑,倒比咱們刻意設計更加省事。”
然而就在營帳中氣氛稍微緩和的時候,斥候又彙報了接下來的壞訊息——雖然谷豐屢屢暗示,但大邑那邊沒什麼明顯的回應。
“……”
要是換了旁人,師諸和等還要琢磨一下對方的真實意圖,但考慮到那位張亟將軍實在沒什麼故佈疑陣的水平,便覺得此人十有八九是當真心存猶疑,無法拿定注意去對谷豐的情況做出反應。
除了這兩個訊息之外,師諸和此前安排下的伏兵也沒有絲毫收穫。
師諸和行事縝密謹慎,很少將自己的目的大肆宣揚,今日在這裡的幕僚,倒有一大半是沒聽過伏兵之事的。
師諸和解釋了一句:“在下當日擔憂賊人會尋機偷襲糧草,便在運糧道那邊設下了埋伏。”
——他們是異地作戰,身邊沒有堅城可以依靠,對後路通暢有著極高的要求,想要維持住對城市的攻擊,必定要從後方不斷調運糧草前來,換而言之,一旦他們軍糧耗盡,也就會不戰自潰,在這種情況下,敵人怎麼會不想著過來截斷後路?
若是師諸和跟對方易地而處,哪怕考慮到會有伏兵,也非得派人去試探一把不可,縱然沒辦法燒掉糧草,起碼可以擾亂一下敵人,牽制住他們的部分兵力。
結果面前坐擁六萬兵馬並可以與其他叛軍互為援引的張亟,居然當真紋絲不動。
任飛鴻默然片刻,幽幽道:“在下以前曾經聽人說過世上大愚若智之輩,直到今日才算是開了眼界”
——張亟萬萬不知道,作為一名軍事能力遠低於平均值的將領,他最終靠著自己過低的軍事素養,成功閃避了諸多暗算。
就在此時,親兵過來通稟,說外面有建平使者前來。
師諸和並不外出迎接,而是讓人將對方帶來此地——為了整肅軍紀,一軍主將只要身在營中,便不可過分拘禮,何況此次並未有聖旨傳達,對方捎來的只是一封私信。
旁的幕僚自然退下,只有任飛鴻渾不在意地留在了原地,師諸和知道她與天子相善,也不隱瞞,將信中內容分享給了任飛鴻。
“……陛下竟然是早有預料。”
信中的內容跟眼前的情況有關,師諸和在心中默默計算,就算快馬輕騎,將前線訊息傳到後方,然後再從後方傳回,也需要不少時日,皇帝這封信既然能來得恰到好處,那就證明天子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已經對東地的事情有了清晰的預判。
——不管是穿越還是遊戲面板都超過了當前時代的知識儲備上限,師諸和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猜到,溫晏然之所以能及時給出意見,除了陶駕把戰報勤勤懇懇地不斷往建平送之外,很大一部分也依賴於【戰爭沙盤】的指示。
其實溫晏然一開始自覺離前線太遠,不打算插手,奈何每天都能收到一條【【戰役】【××之戰】失敗……】的訊息,幫她加深了腦海中對師諸和不會打仗的固有印象之外,又勾起了她對戰事情況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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