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黎在心裡默默補了這句話。
分不清是自我安慰，還是寄希望於語言篡改思想這套，語言會改變思維，思維會影響行動，行動決定人生軌跡。
只想心裡一首這樣想，時間久了，她會真心認同吧。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神色平靜，眼眸卻格外深邃，彷彿是透過這張臉在看什麼。
鹿清然隔著一段距離，視線一首在鹿黎身上，眼裡是深深的擔憂。
——
時間過得很快，年前，鹿黎去了趟輕塵居。
密碼沒改，她眼皮耷拉著，握著門把手，久久沒動。
過了好一會，才推開了厚重的門。
裡面的擺設和從前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
鹿黎站在玄關處，伸手，摸了下鞋櫃，乾乾淨淨，一點灰都沒有。
開啟鞋櫃，曾經穿過的拖鞋還擺在裡面。
她拿出來，換上，慢慢步入客廳，目光所及，乾淨整潔，完全不像是大半年沒住人的樣子。
鹿黎一猜便知道，是梁晚素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過來打掃。
又或者，想欒時晏的時候就會過來。
人沒了，就只能寄希望於物件。
她推開主臥的門，被子鋪開，兩個枕頭也整整齊齊擺在床頭，梳妝檯前還擺放著她曾經用過的護膚品，還有剩了半瓶的香水。
所以，欒時晏一首沒扔。
鹿黎拉開椅子坐下，看著鏡子裡那張臉，面色沉靜，眼神卻像是蒙了層薄霧，有些渾濁。
“我後悔了。”
外邊下著大雪，窗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鹿黎推開窗，冷氣撲面而來，手背落了幾朵雪花，很快又消失不見，只是打溼了那一片肌膚。
鹿黎望著遠處，輕聲呢喃：“欒時晏。”
她喊著他的名字，“我後悔了。”
鹿黎從不承認自己過往的言論是年輕氣盛，因為沒有負擔而無所顧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她認為自己是從心出發，面對討厭的人討厭的事，就得實話實說，喜歡就是喜歡，厭惡就是厭惡。
離婚那天，欒時晏對著她說：“離開之後就沒有後悔的機會。”
她心裡鄙夷，說自己從來都不後悔做出的任何決定，任何話。
她對所有人都坦坦蕩蕩，沒有虧欠算計，所以愛就大大方方愛，結束也利落灑脫，毫不拖泥帶水，從未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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