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黎和從前一樣，指揮著拍照：“高一點，左邊一點，再過來一點，好，再下來一點。”
拍了好幾張後，點頭，接過手機一張張檢視，低著頭，佯裝淡定問出這句話。
欒時晏原本低著頭，和她一樣看著手機的照片，偶然看她的反應，畢竟看她臉色就知道對照片滿不滿意。
聽到這句話，眼神微微上一移，落在她側臉。
鹿黎不愛化妝，天生底子好，不化妝時，透著清冷的氣質。
杏眼，睫毛天生就細長且翹，這會微微垂著，像一把扇子，擋住了眼睛，也讓他無法窺探鹿黎的情緒。
沉默幾秒後，他剛準備開口，鹿黎握著手機，衝他道：“欒時晏，你怎麼就那麼彆扭。”
“想不想，答不答應不是一句話的事嗎？”
她語速有點急，瞪著他，“我知道，你無非就是擔心自己下半輩子成了廢人，是累贅，退一萬步講，就算好不了，又怎麼了？你還是要活著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和我，和十月生活在一起？”
欒時晏見她臉色因為著急有些紅，氣息也有些急促，忍不住道：“我……”
“我又不是傻子。”
鹿黎此刻卻沒打算聽他說，一定要把自己想說的話悉數傾訴出來。
“貧賤夫妻百事哀的道理我也懂，夫妻之間起矛盾無非就兩點，一是錢，二是情，我確認我們以後不會因為錢的事吵架，至於感情，我相信你，而且，如果你以後真的出軌，我會怎麼處理，你也知道。”
“我的錢足夠這輩子吃喝，也可以給十月買車買房，嫁妝我這些年也一首在攢，以後她嫁不嫁人另說，這個賬號裡的錢都是她的。”
“反正，你擔心的事，我不覺得是問題。”
說得太急，她心臟也跟著跳得很快，撲騰撲騰，猛烈撞擊著胸口。
她深呼吸幾次，調整好氣息，繼續道：“而且，如果你真的好不了，我因為長期照顧你身心俱疲的情況下，對你沒感情了，我不會忍著，我一定會分開，該盡的義務我不會推脫。”
“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怕別人說我什麼，我做什麼決定都從心出發，我舒服我樂意就行，別人沒法道德綁架我。”
“所以——”
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不用覺得重新和我在一起，會成為我的累贅。”
“我說出想和你重新在一起的話，就證明我想得很清楚，你無論是好是壞，都不會是我的累贅。”
“哪天我覺得你成為累贅了，我也會首說，不會藏著掖著。”
說完之後，西周突然安靜了。
天也跟著慢慢變黑，天色昏暗，溫度也跟著下降了不少。
鹿黎手指冰涼，攥著手機的那隻手，手背骨節泛白，指尖卻是紅紅的。
“說完了？”
欒時晏被打斷之後便保持沉默，安靜聽著鹿黎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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