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時辰,成了無休止的酷刑煉獄。
時而有幽藍色的刺骨黑炎順著鎖鏈蔓延,如同毒蛇般舔舐著敕樂的肌膚,灼燒得皮肉滋滋作響,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
時而有冰寒徹骨的龍息從濃雲中噴薄而下,凍結他的血液,讓四肢百骸都籠罩在瀕死的寒意中,卻又在他意識即將消散時悄然退去。
黑暗魔龍像玩弄獵物的貓,用最殘忍的方式宣洩著被挑釁的怒火。
它看著敕樂在痛苦中蜷縮、痙攣,聽著他壓抑的悶哼與咳血聲,卻始終精準地拿捏著分寸,留著他最後一口氣,彷彿在享受這份掌控生死的快感。
每一次折磨都恰到好處地停在死亡邊緣,讓敕樂在絕望與劇痛中反覆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這殘酷的禁錮。
敕樂疼得意識模糊,身體早已不成人形,可每當生機斷絕的剎那,體內那股生機本源便會悄然湧動,如同春雨潤田般修復著破碎的筋骨。
焦黑的皮肉下,綠色的微光若隱若現,支撐著他在痛苦的煉獄裡存活。
不知熬了多久,魔龍的怒火終於漸漸平淡無味。
隨著它一聲不耐煩的冷哼,青黑鎖鏈的力道鬆弛了些,雖仍牢牢捆著身體,卻不再釋放折磨人的能量。
洞穴深處的幽泉泛著幽幽冷光,將巖壁上猙獰的爪痕映照得如同活物。
血腥味在空氣中凝結成粘稠的霧,方才獅妖慘死的景象還在眼前晃動。他咳出一口帶著碎肉的血沫,癱在冰冷的石地上,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血腥味和龍威混雜在空氣中,壓得他胸口發悶。他閉上眼,任由意識在黑暗中沉浮,抓緊這難得的喘息之機,引導著微弱的生機本源緩緩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洞穴外的風聲漸息,沉重的獸蹄聲也徹底消失。
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劇痛帶來的眩暈感再次襲來,敕樂的意識在清醒與昏迷的邊緣反覆拉扯。
夜,漸深。
就在敕樂快要沉入昏睡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突然傳入耳中。那聲音輕得詭異,像鬼魅擦過地面,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冷澀質感,與洞穴內的沉重氣息格格不入。
敕樂的心猛地一緊,艱難地掀開眼皮。
昏暗中,一道修長的黑影正貼著巖壁潛行。
那人裹著玄色斗篷,斗篷邊緣繡著暗銀色的骷髏暗紋,在幽泉微光下泛著森冷的光。他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
當那雙眼睛與敕樂對上時,敕樂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是他!鬼探羅剎!”
失聲的驚呼音效卡在喉嚨裡,化作一陣壓抑的咳嗽。
鬼探羅剎顯然沒料到敕樂還是清醒的,腳步微頓,面具下的眉頭似乎皺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雙冰冷的眼睛在敕樂身上短暫停留,隨即移向洞穴深處魔龍棲息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