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撕裂了山坡上凝滯的空氣!
只見一支粗糙卻鋒利的骨箭,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以驚人的精準和速度,從山坡下方的密林邊緣激射而出!
目標並非敕樂,而是那隻正準備給予致命一擊的禿鷲!
那禿鷲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獵物”上,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嗤!
骨箭精準無比地狠狠扎進了它那隻貪婪兇戾的眼睛!力道之大,幾乎貫穿了它的頭顱!
“嘎——!!!”
一聲淒厲到變形、充滿了痛苦與驚愕的尖嘯猛地從禿鷲喉嚨裡爆發出來!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從半空中砸落下來,砰地一聲摔在敕樂身旁的碎石地上,翅膀無力地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幾乎在禿鷲斃命的同一時間,山坡下方的茂密草叢一陣劇烈晃動!
一個身影猛地從中躍出!
來人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身縫製粗糙卻厚實的陳舊獸皮大衣,裸露的臂膀呈現出風吹日曬的古銅色,肌肉虯結,充滿了獵戶特有的彪悍氣息。他臉上帶著常年在山林中奔波留下的風霜痕跡,眼神銳利如鷹,手中緊握著一把巨大的、木質紋理清晰的硬弓。
這獸皮漢子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威脅,尤其是警惕地望了一眼遠處魔龍巢穴的方向,眼神中帶著山民對那片禁忌區域的天然畏懼。
然後,他的目光才落回到蜷縮在地上的敕樂身上。
看到敕樂那渾身浴血、骨骼扭曲、眼神空洞渙散、嘴裡還發出無意識嗚咽的慘狀,即使是見慣了山林血腥的獵人,眉頭也不由得緊緊皺起。
他蹲下身,伸出兩根粗糙的手指,極其小心地探向敕樂的脖頸。
指尖傳來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脈搏跳動,以及皮膚下那一點點殘存的溫熱。
獸皮漢子猛地抬起頭,朝著身後的密林方向,用粗獷洪亮卻又刻意壓低了幾分的聲音喊道: “二叔!快過來!這兒有個活的!傷得忒重,眼看就不行了!”
他的聲音在山坡上傳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和凝重。
“唰啦”一聲, 密林的陰影被一股蠻力分開,一個比獸皮青年更加魁梧雄壯的身影擠了出來。
來人同樣身著獸皮,鬚髮皆張,面容粗獷,一雙虎目精光四射,聲若洪鐘:“咋呼啥?是死是活?問問是哪裡逃難來的?”
那青年聞言,連忙嘗試攙扶起蜷縮的敕樂,放緩了聲音問道:“小兄弟,小兄弟?你聽得見嗎?你是哪裡人氏?怎麼會傷成這樣在這荒山野嶺?”
然而,敕樂只是茫然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睛沒有焦點地映出青年的輪廓。他對青年的問話毫無反應,反而像是被什麼亮晶晶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那是青年脖頸上懸掛的一枚打磨得鋥亮的猛獸獠牙吊墜。
敕樂口中發出“咿咿呀呀”的無意義音節,竟伸出沾滿血汙的手,笨拙而又好奇地去抓撓、撥弄那枚獸牙吊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青年的問題充耳不聞。
青年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住了,抬頭看向粗獷大漢,遲疑道:“二叔……這……莫不是摔壞了腦子,是個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