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路途艱險異常。
對於傷勢未愈、又帶著一個心智如幼童的敕樂的石頭而言,這更像是一場心靈的酷刑。
“大哥哥,霧裡有小燈籠!”敕樂睜著清澈的眼睛,興奮地指向沼澤深處搖曳的磷火,手腕卻被石頭死死攥住。
“那不是燈籠,是吃人的鬼火。”石頭咳著,將破布更緊地掩住他的口鼻,“跟緊我,一步都不許亂跑。”
敕樂似懂非懂地點頭,小聲嘟囔:“可是它們亮亮的,好看……”
他們跋涉在毒瘴瀰漫的沼澤中,濃稠的霧氣纏繞在膝間,帶著腐朽與甜腥的氣味。
食物很快告罄。
沼澤看似豐饒,卻暗藏殺機。
當石頭冒險挖掘泥潭旁的塊莖時,泥水突然炸開——
“餓……”敕樂剛怯生生地說出一個字,就被石頭猛地拽到身後!
一頭毒涎鱷電光石火間撲咬而至!石頭拖著敕樂踉蹌閃避,肩頭舊傷崩裂,溫熱的鮮血霎時浸透粗衣。
“疼……”敕樂看著他被染紅的肩膀,眼圈頓時紅了。
“別哭!”石頭低吼著將最後一塊獸肉拋向遠處,趁惡獸撲食的間隙拉著他逃離,“我沒事,你不準哭。”
直至暮色沉沉,他們才在一片枯蘆葦蕩中尋到幾枚野果。
敕樂咬了一口就被酸得整張臉皺起來:“呸呸!不好吃!”
石頭將自己手中那個略顯飽滿的果子塞給他,聲音沙啞:“能吃就行。我們得活下去。”
敕樂捧著果子,仰起臉問:“大哥哥,我們一起吃?”
那一刻,石頭望著他天真的模樣,心頭比那野果更澀。
為躲避妖獸與敵對部落,他們不得不攀越崎嶇陡峭的山嶺。
敕樂行走在崖間窄道上,一陣突來的山風幾乎將他卷落深淵—— “啊——!”敕樂的驚叫音效卡在喉嚨裡。
石頭傾力撲救,半個身子懸空,五指死死摳入巖縫才穩住兩人身形。
碎石簌簌落下,良久不聞迴響。
“怕……”敕樂整個人抖得厲害,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怕就抱緊我。”石頭喘著粗氣,將他更牢實地背到背上,“閉上眼睛,不要看下面。”
而最驚心動魄的,莫過於在那片枯木林遭遇鬣猙獸群。
七八隻形如鬣狗、頭生獨角的妖獸嗅著血腥味圍攏上來,綠油油的獸眼在昏暗中閃爍。
“石頭哥,有狗……”敕樂害怕地拽著他的衣角。
“躲在我身後,不許出來!”石頭將他護在身後,背靠巨巖,手中鏽蝕的短刀橫在身前。他強行壓下傷勢,刀光閃掠間劈開最先撲來的惡獸咽喉,溫熱的獸血噴濺了敕樂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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