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之子Ⅱ萊卡納的隕落》第10章 切爾遜的抉擇(2)

作者:歌答·9個月前

“我這是在幹什麼?似乎只有女人才能使我的情緒得到發洩,只有墮落才是生活的本來面目,可是理想、目標在哪裡?原來的那個切爾遜在什麼地方,早已隨著帝國大廈的槍聲灰飛煙滅了,現在的這個切爾遜已不是原本的我了,靈魂已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剩下的只是一副軀殼,等待著災難的降臨,如同這些活動的殭屍一樣,在這個灰暗的世界裡飄蕩。”切爾遜愈想愈覺得沒有希望,之前那個信心滿滿的自己早已沒了蹤影,所有前方的路都被堵住了,只有等待死亡的到來。此時,他看見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和一個年輕女子從身邊走過,他們都穿著有斗篷的長袍,如同修道的僧侶,他們的臉上莊重而肅穆,與街頭上那些行人麻木的表情、無神的目光形成了對照,切爾遜好奇地看著這形如父女般的一對,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們後面。

老人和年輕女子走進了一處高高的有塔尖的房子,切爾遜藉著路邊的燈光看去,原來是一個普神教教堂,陸陸續續有十幾個人進去,“他們都是去祈禱的嗎?在這個物慾橫流的世界,還是有人在尋求寄託啊!”切爾遜這麼想著,似乎有一種力量牽引著他跟著人們進入了教堂。此教堂雖然規模不算大,但其中的中堂主殿的座位也能容納近百人。切爾遜看到有30多人零零散散地坐在椅子上,基本上都是老人和婦女,仔細看去只有切爾遜這麼一個年輕男人,切爾遜用眼光瞟去,這些人個個都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眼裡充滿了虔誠,在眾人的前方,一位看上去有50歲上下的神父站在講臺上,他兩鬢略顯斑白,手裡拿著一本書,以一種鄭重的語調宣講著。

“各位信奉神的人兒,你們來到這裡,並非單純聽我的話語,而是接收上天傳來的福音。我是一個傳遞神的意念的使者,神告訴我們,所有世間的人們都是平等的,儘管你們這些人的社會等級不同,擁有的物質條件不同,但你們對神都懷有寄託和信賴之心,神的形態雖然難以尋覓,但他的精神和影響卻無處不在,只要你們用心感受,以赤誠之心接受神的教誨,將會有不同以往的人生。神會在你們心中播下愛的種子,它將在其中發芽成長,並在你們的親人和友鄰中傳播,讓更多的人接受神的精神內涵,擺脫心靈的偏執和妄念,讓我們祈禱神的福音傳到世界的各個角落,拯救受難的人們!阿門。”

“神父,我不知道您所說的神是否存在,既然他的形態難以尋覓,為什麼要相信他,神說人們都是平等的,可是為什麼社會存在這麼多的不公,是神管不了人世間的事,還是神只是存在於人們想象中?如今人類的災難這麼多,也不見神出來拯救,愛能拯救人類嗎?現在的社會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大部分人都為自己著想,誰不為自己打算,誰就被別人消費,甚至被邊緣化,人怎麼能夠既關愛別人,又能使自己在這個充滿了算計、怨恨、歧視和等級差別的社會中生存?”切爾遜從座位上站起來問道。

周圍的人們以異樣的眼光看著切爾遜,彷彿他是一個異類,那眼光似乎在說你怎麼能打斷神父傳播福音呢,怎麼能懷疑神的存在呢。切爾遜感覺到了人們的想法,於是坐了下來。

“這位先生,您所提的問題涉及一個大的範疇,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解答的,如果你能夠繼續聽我的講讀,會從中得到啟示,如果仍存在疑問,可以在我的講讀後,單獨留下來,我會解答你的問題。”神父說道。

“神不是一個可視的形體,他是融合在整個世界中的,可以說他無處不在,但人們無法把握他的存在。看看這個萬物生機盎然的世界,它不是無序、混亂、有始無終的,而是井然有序、節奏分明、迴圈往復的,豐富多彩是其表象,內在是有精神力量的主導,只有神能夠規劃和掌控這個廣袤無垠的世界。人是世界上具有意識的個體,究竟是接受神的教誨,還是被慾望、慾念所操縱,取決於自身的選擇。神不會強求人們接受他的指引,但他會觀察人類的行為,當人們不再相信神,群體意識陷入無止境的物質欲求和相互殘害的角逐,社會就會陷入混亂和災難中,只有神有能力使得陷入歧途中的人們重新步入正途,重整這個世界,只有相信神、接受神的教誨並以誠摯的愛對待他人的人,才能得到神的保護。肉體終將消亡,但精神和靈魂卻能長久存在,你們對神的認知和選擇決定了生活的意義,這是個體在這個複雜而混亂的社會中生存的取向。”神父繼續宣講著。

神父的話像一記記重錘敲擊著切爾遜的內心,似乎都是針對他說的。難道世界上真的存在至高無上的神,為什麼掌握權力、財富作惡的人活得幸福、快樂,而那些無私幫助別人、真心相信他人的人卻總是被捉弄、被排擠、被欺壓,為什麼人們更願意相信有權勢、有力量的人,跪服在其腳下。可是神父的話又有著無法辯駁的道理,到底是什麼決定了這個世界,愈來愈令人糊塗了。

宣講結束了,場上的人們漸漸散去,之前的那位老人在年輕女子的攙扶下從座位上站起來,“父親,法比亞諾神父講得真好,我似乎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那裡才是人們心靈的寄託。”女子說道。

“孩子,謝謝你帶我聆聽神父的宣講,儘管我之前去原神教教堂聽過格萊斯勒主教的演講,但與今天的感受完全不同。主教一再強調米埃達的崇高和偉大,要求人們無條件地相信教會,為米埃達奉獻一切;而法比亞諾神父並未要求一味地順從和犧牲,他只是引導人們聽從神的教誨,令人有不同尋常的感觸。法比亞諾神父所說的神儘管看不見、摸不著,卻像長了翅膀一樣,能夠飛入人的內心,聽了神父的講讀,我彷彿找到了心靈的歸宿,人也像有了依靠。”老人感慨地說道。

“父親,以後我們可以經常來這裡聽神父的宣講,既可以瞭解普神教的教義,也能夠滋潤乾枯的心靈。”年輕女子說道。

“孩子,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恆定不變的,普神教固然好,但人的命運還要靠自己把握,我來到教堂,也是為了真正的覺悟,覺悟的人才能在這個亂世上堅強地活下去。”

年輕女子攙扶著老人走出了教堂,切爾諾看著這對父女的背影,不禁一陣唏噓,看來普神教在人們當中有一定的影響力,可是其教義有些玄奧莫測,剛才神父不是說願意與我交流嗎,他能解答我心中的疑問嗎?

一位年輕的教士來到切爾諾身旁:“先生,是你要見法比亞諾神父?”切爾諾點了點頭,“請跟我來。”年輕教士領著切爾諾進入主堂外一個較小的房間,切爾諾看出這是一間懺悔室,是專門供教士與信徒交流用的。

在一個開著一扇小窗戶的木櫃般的裝置前,切爾諾在一把木椅上坐了下來,年輕教士走出房間,很快法比亞諾神父出現在窗戶後面,切爾諾剛好可看見神父胸部以上的部位,他的目光平和而清澈。

“先生,在這樣的場所交談,你不介意吧?”神父說道。

“神父,我有很多疑問,希望得到神父的指導和幫助,首先,請原諒我今天在主堂中的貿然提問,我知道那樣做很不禮貌。但我也是沒有辦法,一時心急才做出如此舉動。”切爾諾說道。

“沒關係的,儘管教堂有規定,信徒不得隨意打斷神職人員的宣講,但我並不介意在宣講時與信徒交流。這位先生,我還不知道你的姓名、職業,教堂規定教徒須公開自己的身份,才能與神職人員單獨交流。”

“神父,請原諒我不能公開姓名,作為一名在機關工作的公職人員,是不能隨意與神職人員交流的,你就稱我為Q先生吧。”切爾諾說道。

“好吧!Q先生,我可以破例與你溝通,就當是一次普通的談話吧。”

“太好了!我初次見到神父,就感覺您是一位坦誠可信的人,您知道在帝國機關工作是受到很多限制的,不能隨意對外發表言論,我並不願意在這種受限制的環境中工作,然而因生計的需要,又不得不隨波逐流。您知道,近來萊卡納發生了很多重大的變化,猝不及防的事件令人難以預料,說不定哪天災難就會降臨在這個城市,我焦慮極了,經常晚上睡不好覺,有時真想逃離這個世界,可是現實中存在種種障礙,使得我的想法不能落實,神父,您說我該怎麼辦啊?再這樣下去,我快得神經病了。”

“Q先生,看得出來,你是一個不甘於現狀的有想法的人,來到這座教堂的信徒中有很多都是帶著焦慮和想法來的,他們要麼從事底層繁重的勞作,被生活折磨得形神憔悴;要麼遭受了一些挫折,如學業、工作、婚姻、家庭上的打擊,對生活心灰意懶;要麼面臨人生的重要抉擇,不知該何去何從……”

“神父,我同他們有所不同,我的焦慮更加急切,在這個星球上,我沒有什麼可留戀的,甚至一天都不願多待下去了,每多待一天,對我來說就是一種煎熬。”

“可是,Q先生,我對你過往的經歷並不瞭解,一般情況下,信徒們都是會詳盡地敘述其個人經歷,以及他們面臨的各種問題,你好像有些忌諱談自己的過去,這樣我也很難給你提供合理的建議。”

“神父,我是在一個對安全要求相對高的部門工作,有些事不便透露,也請您原諒。”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也沒必要找我詢問你的抉擇,完全可以去找心理專家,他們完全可以給你更好的建議。我不會跟一個不願袒露心胸的人交談,我還有事要辦,先走了。”

“神父,請留步……請聽我詳細敘說!”切爾遜急切地懇求道,他的臉因焦急顯得有點扭曲。法爾亞諾神父本來已經轉身要離去,聽到切爾遜的話,又回過頭來。

“神父,實話跟您說吧……我是一個有罪的人,因為一個不可逆轉的因素,我背離了原來的理想,走上了一條不同的道路,我後悔當初的選擇,甚至想回歸到過去,然而,一切都晚了,再也回不去了。悔恨、自責、焦慮、失落伴隨著我,我不願意再待在這個星球,我無臉面對曾經舊時的好友,無臉面對父母,晚上只能以淚洗面,神父,你可能覺得我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但希望你能聽完我的懺悔……”切爾遜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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