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絲，細如蠶娘吐出的銀線，裹著霧靄的清冽，織成半透明柔紗，慢悠悠漫過整個校園。清沅輕輕推開教室門時，幾縷雨絲恰好沾在髮梢，像撒了一把碎鑽，在穿透霧靄的晨光裡閃著溫柔微光。
原本喧鬧的教室瞬間寂靜——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望過來，好奇裡摻著豔羨，連最後排刻橡皮的男生都停了手，橡皮“嗒”地滾落在地，在這份安靜裡格外清晰。
“林清沅的裙子！鵝黃色的還有水紋，比小美的紅裙子好看多了！”後排女生的低語像細密雨絲，飄滿整個教室。
“她的皇冠好亮！珍珠像嵌了星星！”
“路上那麼泥濘，她的白涼鞋怎麼一點都不髒？難道有魔法？”
清沅非但不侷促，反而微微揚起下巴。
清沅內心：這是哥哥特意給我做的！水紋是龍宮的壬水波紋，珍珠是哥哥用龍元溫養過的，當然不一樣！
她提著裙襬，小心翼翼避開地上的泥漬，裙角水紋隨腳步輕晃，彷彿一汪清泉在裙邊流淌，還帶起淡淡的梔子花香，驅散了教室裡的濁氣。
講臺上的王老師愣了一下——剛才還跟同事唸叨“清沅肯定要雨休，她最是怕髒”，沒想到不僅來了，還穿得像童話裡的公主。“今天雨這麼大，怎麼還來上學了？穿得真漂亮。”王老師放下教案，語氣滿是驚訝與溫柔。
“是禹珩哥哥送我來的！”清沅微微彎腰回話，眼裡盛著星子般的笑意，語氣驕傲，“他揹我來的，腳都沒沾地，所以鞋子和裙子都乾乾淨淨的！放學他還會來接我。”
“禹珩？”王老師笑著追問，“對你可真好。”
“嗯！禹珩哥哥對我最好了！”清沅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得意。
她走到座位旁坐下，小心地把紅書包塞進桌肚——書包上的小熊掛件輕輕晃動，蹭得桌肚發出細微聲響。接著抽出綠色書皮的語文書，拿出鵝黃色文具盒，按下按鈕，鉛筆和橡皮“咔嗒”彈出來，擺放得整整齊齊。前排女生忍不住偷偷回頭，眼裡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禹珩就站在她身邊，微微彎腰幫她整理桌肚。淺灰色長袍掃過地面，不沾半點塵埃，落在衣料上的雨珠也瞬間滑開，不留痕跡。他伸手扯正歪掉的書包帶，指尖特意避開小熊掛件上的小珠子——那是他上次帶清沅逛商店時，特意讓店家加上的，他知道她喜歡這些可愛的小物件；又輕輕撫平語文書上的折角，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晨露。
禹珩內心：阿貝爾水靈，當年在水之秘境，我也是這樣幫你拂去裙襬上的水沫，可後來治水的重任，讓我漸漸忽略了你的疲憊。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清沅受半點委屈。
這份溫柔忽然撞開他塵封千萬年的記憶：當年在水之秘境，他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幫阿貝爾水靈拂去裙襬水沫，連一絲水痕都捨不得留。可後來，人皇的威儀、“潔淨”的執念，讓他忽略了她眼底的疲憊，甚至把她的脆弱當成“不堅”。
“放學我在學校門口的柳樹下等你，別亂跑。”他的聲音輕得只有清沅能聽見，像落在書頁上的雨絲，溫柔而堅定。
清沅抬起頭，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雨珠像掛了串迷你珍珠：“我知道！放學鈴一響，我就衝出來！”她的聲音小小的，卻帶著篤定——這份無需言說的默契，是壬水與癸水與生俱來的羈絆，像當年在水晶宮，她不用開口，他就知道她想喝哪種帶花香的露水。
禹珩凝視著她的臉龐，能看見她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那紋路像極了水宮深處的光脈，是阿貝爾水靈獨有的模樣，早已刻進他的骨血。
禹珩內心：當年沒能護好你，阿貝爾水靈。這一次，清沅是你的轉世，是我的癸水妹妹，我絕不能再留下遺憾。
他喉結微動，愧疚與珍視在心底翻湧：“放心，我一定會準時等你。”
他緩緩直起身，身影像一縷輕煙，悄無聲息融進窗外雨幕。路過窗邊時，又忍不住回頭望——清沅正低頭整理鉛筆，皇冠在晨光裡閃著柔光，像一顆小太陽，瞬間溫暖了他千萬年的憂愁。
清沅望著他的衣角消失在雨霧中，嘴角彎得更甜了。她翻開語文書，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滿心盼著放學鈴聲快些響起。王老師的講課聲混著雨聲，織成柔軟的網，裹著整個教室。她在課本空白處畫滿小星星，每個星星旁邊都添上小皇冠——彷彿要把禹珩給她的溫柔，一筆一筆畫進書頁裡。
清沅內心：等放學，就跟哥哥去看彩虹，還要吃草莓蛋糕！把今天的事都講給他聽！
禹珩站在校園門口的柳樹下，目光穿透雨絲，緊緊鎖著清沅的教室方向。淺灰色長袍在雨霧中泛著柔光，雨珠落在上面順勢滑落，不沾痕跡，像他壓在心底千萬年的心事——他要把世間最好的一切都給清沅，彌補當年對阿貝爾水靈的虧欠。
阿貝爾水靈是混沌初開的水之源，執掌天地水脈。當年天地初定，水脈紊亂，人間洪澇成災，她毅然褪去神衣華貴，光腳奔赴凡塵疏導洪水。而他，那時正以大禹之名帶領百姓治水，忙著剝離身上“不潔淨”的本源，竟從未留意她望著南湖紅珊瑚時的嚮往，從未認真看過她藍紋神衣上的泥垢與劃痕，更未曾心疼她因催動靈力而變得粗糙的指尖。
禹珩內心：這份愧疚，像藤蔓纏了我千萬年，直到清沅出現，才終於有了救贖的機會。
為了給清沅尋伴眠的夜明珠，他曾潛入東海萬丈深海。那裡水壓刺骨，幾乎要壓碎他的身體，還要避開龍族守衛，在龍宮寶庫最深處，才選中那顆光暈柔和的夜明珠——它的暖意像母親的手，能驅散黑夜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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