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捲著落葉掠過小院,林清沅倒在石板上的瞬間,靈魂已輕飄飄脫離肉身。鼻尖殘留著未乾的血跡,胸腔裡那陣熟悉的憋悶感還未散去,她便被那雙銀灰色的詭異眼眸攝住了心神。
身旁的小白狗雪球見狀,立刻撲到她的肉身旁,對著老楊樹上的貓頭鷹狂吠,毛茸茸的身子因焦急而不停顫抖,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哀鳴。小青狐靈絮則弓起脊背,棕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隻貓頭鷹,蓬鬆的狐毛根根倒豎,發出低沉的嘶嘶聲,利爪不自覺地彈出,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就在清沅意識即將渙散之際,她忽然看清貓頭鷹的翎羽間,竟藏著一枚小巧的銀色令牌,令牌上刻著繁複的雲紋,隱隱透著神聖的氣息。下一秒,那貓頭鷹眼中的銀灰色光芒驟然收斂,恢復了原本的深褐色,它對著清沅的靈魂微微頷首,隨即振翅飛起,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暮色中。
清沅內心:它……它不是要害我?那枚令牌好特別,不像是魔族的氣息,反而帶著一絲天界的神聖感。禹珩哥哥說魔族的氣息陰邪刺骨,可這貓頭鷹身上,除了最初的詭異,並無半分陰邪。
還沒等她細想,一股突如其來的拉扯力便將她的靈魂往上拽。她驚慌失措地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片虛無。靈魂離體的過程快得驚人,不過轉瞬之間,她已置身於小院上空,腳下的房屋、樹木都變得小巧玲瓏。
“呀!”清沅驚撥出聲,心臟(靈魂狀態下的感知)狂跳不止。她想往下墜,想回到自己的肉身身邊,可那股拉扯力卻越來越大,讓她身不由己地朝著天際飛去。
雪球在地面上追著她的影子狂跑,一聲聲犬吠淒厲而焦急;靈絮則縱身躍上院牆,對著天空發出悠長的嘶鳴,棕綠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它想追上去,卻被無形的屏障阻擋,只能眼睜睜看著清沅的靈魂消失在夜色中。
清沅內心:雪球!靈絮!對不起,我不能帶你們一起走!爸爸媽媽還在屋裡,他們發現我暈倒了嗎?禹珩哥哥,你快出現呀!
就在她驚慌失措、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林清沅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站在她面前,男子面容俊朗得不像話,眉宇間帶著幾分隨性與慵懶,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星河光暈,明明近在咫尺,卻又給人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
不等她反應過來,男子便抓著她的手腕,帶著她往更高更遠的地方飄去。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下方的地球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顆藍色的星球,鑲嵌在漆黑的宇宙中。
“你是誰?放開我!去哪?我不認識你!”林清沅又驚又怕,掙扎著想要掙脫對方的手。她的力氣在男子面前微不足道,那隻手看似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清沅內心:他是誰?身上的氣息好古老,比禹珩哥哥、馨月姐姐他們還要強上無數倍,是敵是友?他要帶我去哪裡?我還沒跟爸爸媽媽說一聲,他們肯定會急瘋的!靈絮和雪球也一定在為我擔心!
黑衣男子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語氣輕鬆地說:“我認識你就行唄。阿貝爾水靈。”
“阿貝爾水靈”這五個字一齣,林清沅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她清楚地記得,禹珩哥哥曾告訴她,這是她最原始的名字,是在上古天庭建立之前便存在的稱謂,只有那些活過了萬古歲月的上古存在才知曉。而此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男子身上散發出的磅礴氣息,那是歷經了千萬億年沉澱的上古大能才有的威壓,比她聽過的任何一位真神都要深厚。
清沅內心:他竟然知道這個名字!果然是上古大能!禹珩哥哥說過,知道這個名字的,都是與天地同生的存在。他為什麼要找我?是為了前世的恩怨,還是有別的目的?
“你是……”林清沅剛想問對方的身份,眼前的景象突然一變。原本漆黑的宇宙、閃爍的星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星河,漫天星辰璀璨奪目,星雲流轉,五彩斑斕,美得令人窒息。無數星星在身邊閃爍,彷彿觸手可及,偶爾有流星劃過,拖著長長的尾焰,在星海中留下一道絢麗的痕跡。
“我帶你看星海。”黑衣男子的聲音在星河中迴盪,帶著一絲悠遠與縹緲,像是從歲月的盡頭傳來。
林清沅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之……只是看星海嗎?”她實在無法理解,一位上古大能花費如此大的力氣將她帶離地球,竟然只是為了看風景。
“對呀!”男子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隨性,“我剛好路過地球,就感應到你的氣息了。我的老友阿貝爾水靈,你又歷劫了?還是失憶了?咋又不認識我了呢?”
“我……”林清沅一時語塞。她確實不認識眼前這位上古大能,可對方的語氣卻熟稔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帶著一種無需掩飾的親近。
男子看著她茫然無措的樣子,笑著提醒:“我,刻,流星刻,掌管時間法則的‘刻’呀!你忘了?當年我們還一起在星河岸邊喝酒,你說要把全宇宙最美的星光都收集起來呢。”
“刻?掌管時間法則?”林清沅在心裡重複著這個名字。禹珩哥哥曾跟她提過,上古時期有一位掌控時間的大能,名為“刻”,是與天地同生的存在,實力深不可測,早已超脫三界之外,沒想到今日竟能親眼見到。可即便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她的腦海中也沒有絲毫關於他的記憶,彷彿那段過往被徹底抹去了一般。
清沅內心:原來是掌管時間法則的刻古神!上古傳說中的人物竟然真的存在!他說我是他的老友,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是因為轉世次數太多,殘魂中的記憶都消散了嗎?他帶我離開地球,離開太陽系,到底只是單純地想帶我看星海,還是另有圖謀?
刻看著她依舊茫然的神色,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她的棕栗色短髮:“看來你是真的失憶了。也是,你這殘魂歷經了無數次轉世,記不得過往也正常。我們現在已經離開太陽系了,你想去哪個星系,我都帶你去玩。獵戶座的星雲、仙女座的星系,還有那顆全是水晶的星球,都可好玩了。”
“玩?”林清沅愣住了,她沒想到這位上古大能帶自己離開,竟然只是為了“玩”。她看著身邊浩瀚的星海,心中既有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又有一絲難以抑制的不安——她擔心自己留在人間的肉身,擔心父母發現她“失蹤”後會崩潰,更擔心那些在乎她的人會為了尋找她而陷入危險。
清沅內心:離開太陽系了?這也太快了吧!星海雖然美得不真實,可我更想回家……爸爸媽媽要是發現我一直不醒,肯定會嚇壞的,說不定會到處找我。禹珩哥哥、馨月姐姐他們感知到我的靈魂消失,也一定會著急的。刻大人雖然是上古大神,可我還是想回去,不能讓他們擔心太久。
與此同時,人間林清沅家的小院裡,一道身影瞬間閃現,正是禹珩。他剛透過心語感知到林清沅的靈魂氣息出現異常,便立刻趕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院門口的林清沅。
她的肉身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棕栗色的短髮被汗水濡溼,貼在額頭上,鼻翼下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雪球趴在她身邊,不停地用腦袋蹭著她的臉頰,發出哀哀的嗚咽;靈絮則守在一旁,警惕地盯著四周,時不時低頭舔舐一下清沅的手背,眼神中滿是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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