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小龍女指著那些水滴，眼底閃著光亮，像盛滿了星光，“開心的記憶是暖金色，痛苦的是淡藍色，執念深沉的是凝實的白光。迷宮的路徑按‘記憶的輕重’劃分，重的在下，輕的在上，九幽素女們會按類別引導，絕不會亂。”
清沅內心：原來不同的記憶有不同的顏色，這樣分類，真的好巧妙。九幽素女是誰？
“九幽素女？”世鑑挑眉，眼中帶著好奇，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我新設的職位。”小龍女笑著拍了拍手，十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從水晶柱後走出，髮間彆著與她同款的水晶髮簪，裙襬繡著淡藍色水紋，步履輕盈如蝶，氣質清雅絕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
“她們由我親自挑選，擅長感知靈魂的情緒，能引導鬼魂自願釋放記憶，也能安撫那些被痛苦記憶困住的魂靈。”小龍女介紹著，語氣中滿是驕傲，像在展示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一位素女上前，手中託著一顆淡藍色水滴，水滴中隱約能看到一對男女分別的場景，滿是離愁別緒。她輕聲稟報：“公主，方才收了個書生的記憶，是他與青梅竹馬的離別之痛，已歸置到‘輕愁區’第三通道。”
小龍女點頭，接過水滴，指尖輕輕拂過，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記憶不是負擔，是魂靈走過的路。咱們要做的，不是抹去，是給它們找個安穩的歸處——等鬼魂輪迴時，若想帶走珍貴的，便讓素女取出；若想放下痛苦的，便讓水滴在迷宮裡慢慢消散，化作滋養水晶的靈氣。”
世鑑看著她認真的模樣，眼底泛起暖意，語氣中帶著幾分縱容：“你總說自己不懂管治，卻把‘記憶’想得比誰都透徹。”
“誰讓你是我鄰家阿哥呢。”小龍女眨了眨眼，笑容狡黠，轉身走向迷宮深處，“走，我帶你看看核心區域——那裡是‘本源室’，存放著最珍貴的記憶。”
世鑑失笑，連忙跟上，腳步輕快，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威嚴，多了幾分少年人的自在。林清沅也下意識地循著他們的腳步，走進水晶迷宮。
通道兩側的水滴輕輕晃動，映出一幕幕鮮活的畫面：有孩童追逐蝴蝶的清脆笑聲，暖金色的光芒格外耀眼；有老夫妻相濡以沫的皺紋，泛著柔和的白光；有戰士奔赴戰場的決絕背影，淡藍色的光暈透著悲壯；也有戀人分別時的淚眼婆娑，淺紫色的光帶著無盡的悵惘……每一滴，都是一個靈魂的片段，一段塵封的過往。
清沅內心：好溫暖的記憶，好沉重的痛苦。原來每個靈魂都有這麼多故事，這裡，真的是記憶的歸宿。
說話間，他們已來到迷宮最深處的“本源室”。這裡沒有繁雜的通道，只有一顆巨大的水晶球懸浮在中央，與林清沅手中的幻彩靈空極其相似，只是體積更大，光芒更盛，周身縈繞著九顆小水滴，每一顆都散發著柔和的金光，溫暖而神聖。
“這是你的‘本源記憶’。”世鑑伸手，指尖觸碰其中一顆水滴，裡面立刻映出個小小的身影——少年世鑑蹲在東海龍宮的臺階上，手裡握著毛筆，一臉委屈地抄著《地府規章》，旁邊的小龍女正踮著腳，偷偷給他塞糖葫蘆，眉眼彎彎，笑得狡黠，還不忘做個“噓”的手勢。
“你還留著這個！”世鑑又氣又笑，伸手想去揉小龍女的頭髮，語氣中卻滿是縱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當然，這是珍貴的‘鄰居回憶’呀。”小龍女笑著躲開，轉身走向本源室入口，“對了，我在迷宮的每個轉角都設了‘回魂燈’，若是有素女遇到難纏的記憶碎片，點亮燈，我就能感知到，立刻過來幫忙。”
“好。”世鑑跟上她，目光落在她的髮間——那裡彆著一支水晶髮簪，正是九幽素女們佩戴的樣式，只是比她們的更精緻，光芒更盛，“你這簪子……”
“哦，這個是‘素女令’。”小龍女摸了摸髮簪，解釋道，“九幽素女的首領，我讓她戴著這個，就像你的閻羅印一樣，能調動迷宮的所有力量。我不在的時候，她就是迷宮的主人。”
林清沅跟在他們身後，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溫暖、酸澀，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彷彿這些事情，她昨天才剛剛經歷過。
她終於明白，之前夢中的“水滴空間”，就是這水晶迷陣；她想起的“收集記憶”，正是小龍女和世鑑當年一起為魂靈尋找記憶歸處的過往。而那個靈動驕傲、心思細膩的小龍女，就是曾經的自己。
清沅內心：原來……我真的幫過你，世鑑阿哥。原來我以前，是這樣的人。這些記憶，真的是我的。
“原來……我真的幫過你，世鑑阿哥。”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嘆息，伸手想去觸碰小龍女的身影，指尖卻徑直穿過了透明的水晶牆，只餘下一片冰涼，讓她瞬間回過神來——這只是記憶，不是現實。
就在這時，迷宮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水晶柱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像玻璃破碎的銳響，記憶水滴紛紛墜落，有的化作霧氣消散無蹤，有的則變成了漆黑的碎片——那是被汙染的痛苦記憶，散發著陰冷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怎麼回事？”小龍女臉色驟變，抬手想要穩住水晶柱，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
世鑑立刻擋在她身前，周身泛起玄色光暈，試圖抵禦這股突如其來的衝擊：“不好，有外力入侵！”
林清沅的心猛地一緊，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她想跟上小龍女和世鑑的腳步，卻發現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崩塌。水晶牆碎裂成無數小塊，記憶水滴飛濺，小龍女的笑聲、世鑑的呼喊、九幽素女的驚叫聲，漸漸變得模糊、遙遠，最終消散在一片混沌之中……
清沅內心：不要！不要消失！我還想再看看，我還想記起來更多！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片虛空。眼前的混沌越來越濃，將她徹底包裹，那些溫暖的、鮮活的記憶，再次沉入黑暗的深處，只留下一絲淡淡的悵惘，縈繞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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