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囬燚》第2章 長城曉夢(2)

作者:阿貝爾水靈·9個月前

他的眼底泛起明亮的光,那是久違的喜悅,卻又很快被苦澀取代:“我還記得,她曾用打神鞭,為我搬山填海,助我平定戰亂,完成統一大業。邯鄲城外,她揮動打神鞭,剎那間風雲變色,洪水退去,旱田復甦;鉅鹿之戰,她以水為盾,護住我的將士,抵擋住敵軍的猛烈攻勢。”

“可她對我,始終帶著一種疏離。”蕭乾的聲音裡染上了淡淡的苦澀,像是喝了一杯陳年的苦酒,“她助我,卻從不多言;她護我,卻從未多看我一眼。彷彿我只是她歷劫路上的一個過客,只是她完成某種使命的工具。”

蕭乾內心:我把最好的珍寶都送到她面前,把最安全的宮殿留給她,甚至放下帝王的身段,陪她看邯鄲的煙火,可她的眼神里,始終帶著一層淡淡的疏離。是我做得還不夠好嗎?還是我終究,留不住她?

他的內心充滿了委屈與不甘。

“我以為,等我統一了天下,建立了不朽的功業,就能將她永遠留在我身邊。”蕭乾的聲音帶著深深的遺憾,“我想給她最好的一切,想讓她成為天下最尊貴的王后,留在那座為她而建的阿尨宮裡,再也不用受戰亂之苦。”

“可她卻逃走了,像當年逃離天空之城的水迷宮一樣,決絕而乾脆。”他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痛苦,淚水終究忍不住滑落,滴在冰涼的城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如他心底蔓延的痛楚,“就在我完成統一大業,登基為帝,想要向她表明心意的時候,她突然消失了,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林清沅的心狠狠一疼,她能感受到蕭乾此刻的痛苦,那種滿懷期待卻瞬間落空的絕望,比任何傷害都要殘忍。她輕輕側過身,用衣袖溫柔拭去他臉頰的淚水,聲音帶著淺淺的哽咽:“蕭乾,別難過……”

清沅內心:他該有多痛啊。滿心歡喜地規劃著未來,卻被突如其來的離別擊垮。那種失去摯愛的滋味,一定比萬箭穿心還要難受。

蕭乾任由她擦拭著淚水,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出口,壓抑了千萬年的情緒終於決堤:“我瘋了一樣找她,跨越千山萬水,從繁華的咸陽城,到偏遠的東海之濱。我下令全國搜捕,動用了所有的兵力,可她就像石沉大海,沒有一點訊息。”

蕭乾內心:我不怕苦,不怕累,只怕再也找不到她。無數個深夜,我對著月亮發呆,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的模樣,一遍遍問自己,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是不是我不該逼她留在我身邊。

他的眼前浮現出當年尋找她的場景:他穿著便服,帶著幾個親信,一路風餐露宿,踏過泥濘小徑,翻越陡峭高山,飲過渾濁河水,受過無數白眼。他的內心充滿了自我懷疑,帝王的驕傲被徹底擊碎,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恐慌。

“直到半年後,我在東海之濱找到她了。”蕭乾的目光落在遠方的東海方向,彷彿看到了當年的場景,“她正對著大海靜立,身著一襲素衣,長髮隨意挽起,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憂愁,似一朵被風吹皺的浪花,易碎而溫柔。”

那一刻,他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欣喜。他想衝過去抱住她,告訴她自己有多想念她,可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怕自己一靠近,她又會再次消失。

“你把她困在了地宮?”林清沅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忍,她能想象出蕭乾當時的複雜心情,既欣喜又害怕,既想靠近又怕失去。

清沅內心:他一定是太怕了,怕再次失去,才會選擇用囚禁這種極端的方式留住她。可他不知道,這樣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蕭乾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無盡的愧疚:“是。我怕她再一次逃走,怕我再一次失去她。我建了一座龐大的‘尨澒迷宮’地宮,地宮的牆壁上鑲嵌著璀璨的夜明珠,照亮了每一條通道,卻照不進她眼底的冰冷。”

蕭乾內心:我想把她永遠困在那裡,困在我能看到的地方,這樣,她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可我知道,那樣的囚禁,只會讓她更加厭惡。就像握緊沙子,握得越緊,流失得越快。我終究,還是不懂她。

他的內心像是被針扎一樣疼:“我想把她永遠困在那裡,困在我能看到的地方,這樣,她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可我知道,那樣的囚禁,只會讓她更加厭惡。就像握緊沙子,握得越緊,流失得越快。”

他想起地宮建成的那天,他牽著她的手走進去,她沒有掙扎,只是淡淡地說:“蕭乾,你終究還是不懂我。”那一刻,他的心徹底涼了,如地宮的石壁般寒徹。

“最終,她還是離開了。”蕭乾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絕望,“以一種我始料未及的方式,再次消失在我的世界裡。她解開了龍珠的封印,用自己的本源力量打開了時空裂隙,回到了東海龍宮。只留下我一人,守著空蕩蕩的阿尨宮與地宮,在漫長歲月裡,獨自咀嚼著思念與悔恨的苦澀。”

蕭乾內心:我真的把她弄丟了,永遠地弄丟了。那些年,我守著阿尨宮,守著地宮,守著與她有關的一切,像一個固執的守墓人,守著一段早已逝去的時光。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悔恨,早已刻進了我的骨血。

他的淚水越流越兇,像是要把千年的委屈與痛苦都哭出來。

夜風漸漸停了,天邊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不知何時下起的小雨,也悄然停歇,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清新而微涼,似在溫柔安慰著傷心之人。

蕭乾扶著林清沅站起身,兩人慢慢走下長城。石階上還沾著雨水,略顯溼滑,蕭乾緊緊牽著她的手,生怕她不慎摔倒。走到長城腳下,他們背靠著背坐下,晨露沾溼了他們的衣衫,帶著一絲涼意,卻也讓人心境清明。

林清沅輕輕側過頭,看著蕭乾泛紅的眼眶,內心充滿了心疼。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而堅定:“蕭乾,她或許不是逃走,只是想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用自己的方式護了她一生,這就夠了。”

清沅內心:他的深情,他的守護,都足夠真摯。只是愛到極致的偏執,讓他忘了,真正的愛不是囚禁,而是成全。

蕭乾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他知道林清沅是在安慰他,可心底的遺憾,卻怎麼也抹不去,如影隨形。

天邊的霞光漸漸染紅天際,將長城的輪廓勾勒得愈發雄偉。金色光線穿透雲層,灑在城磚上,驅散了千年的寒涼,也照亮了眼前的路。蕭乾緩緩站起身,目光沿著長城延伸的方向望去,那裡彷彿連線著千年之前的過往,連線著他與阿貝爾水靈的點點滴滴——邯鄲城的煙火,阿尨宮的流水,地宮的夜明珠,還有她揮動打神鞭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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