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乾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指尖輕輕落在她的眉心,靈力緩緩滲入,像溫柔的潮水,一點點沖刷著那些剛剛甦醒的記憶碎片。
阿貝爾水靈的笑聲、追逐時的風聲、他抓住她手腕時的溫熱觸感、城牆上傲嬌的語氣、書房裡的嬉鬧、床邊的溫柔……所有關於過去的畫面,都在靈力的沖刷下,漸漸變得模糊,像被風吹散的霧,一點點消散在她的腦海裡。
清沅內心:不要……我不想忘……那些畫面好溫暖,那是我的過去啊!蕭乾,不要讓我忘記!
她想掙扎,想推開他的手,可身體卻像被定住一般,動彈不得。那些珍貴的記憶碎片在眼前飛速流逝,抓不住,留不下,只餘下滿心的空落與疼痛。她能感覺到,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從她的生命裡剝離,連同那份深入骨髓的眷戀,一起被抹去。
蕭乾看著她眼底的光芒一點點褪去,看著那抹獨屬於阿貝爾水靈的眷戀漸漸消失,看著她的眉頭輕輕蹙起,露出痛苦的神色,心臟像是被生生掏空,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蕭乾內心:水靈,對不起。是我當年不夠勇敢,沒能留住你;是我如今太過自私,為了讓你平安,只能讓你忘記。
他多想抱住她,告訴她所有的真相,告訴她他有多後悔當年的驕傲,告訴她他有多愛她,愛了千萬年,從未改變。可他不能——那些真相太過沉重,那些愛意太過偏執,只會成為她的枷鎖。
蕭乾內心:清沅,對不起。我不能讓你活在過去的陰影裡,不能讓你再次被宿命捆綁。這一次,我真的放你自由。
靈力消散的那一刻,林清沅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澈,像一汪沒有雜質的泉水,褪去了所有複雜的情緒,回到了最初那個只知道在院子裡喂小花狗、在山林裡救小狐狸的女孩。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看著眼前的蕭乾,眼底滿是純粹的疑惑,輕聲問道:“你是誰?這裡是……我的家嗎?”
蕭乾的心猛地一痛,痛得他幾乎站不穩。那聲純粹的詢問,像一把利刃,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裝。他別過臉,深吸了一口氣,再轉回來時,臉上已經掛上了一抹溫柔卻疏離的笑容,眼底的痛苦被小心翼翼地掩藏起來,只剩下恰到好處的溫和。
“我是蕭乾,一個路過的朋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斤重的分量。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心上,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阿貝爾水靈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林清沅。那個與他糾纏了千萬年的靈魂,那個他愛了千萬年的人,再也不記得他了。
而他,也只能是她生命裡的一個過客,一個“路過的朋友”,再也不能靠近,再也不能提及過往。
清沅內心:蕭乾?路過的朋友?可為什麼看到他,我心裡會有點空落落的,好像丟了什麼東西?
她打量著蕭乾,覺得他的笑容很溫柔,眼神卻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落寞,讓她莫名地想安慰他。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翻湧的雲海。
雲海依舊翻湧,鎏金般的晨光漫過城郭,將琉璃瓦染得暖意融融。飛簷下的風鈴依舊輕響,空靈而悠遠,像在訴說著一段被塵封的過往。青石板路上,光塵依舊流轉,卻再也找不到當年追逐的身影。
蕭乾看著她清澈的眼眸,看著她眼底純粹的疑惑,心中默默祈禱:願你此生,平安順遂,再無羈絆;願你所遇皆溫柔,所行皆坦途;願你永遠是那個快樂的林清沅,再也不用記起阿貝爾水靈的過往,再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與紛爭。
他悄悄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像一個真正的過客,準備轉身離去。
清沅內心:他要走了嗎?為什麼我有點捨不得?我們以前,真的只是路過的朋友嗎?
她下意識伸出手,想留住他,卻又不知道理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漸漸後退,融入雲海的光影裡。“那個……蕭乾。”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謝謝你。這裡很美,我會記得的。”
蕭乾的腳步頓住,後背微微一僵。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保重。”
說完,他轉身,一步步走向雲海深處,玄色衣袍在風裡獵獵作響,背影決絕而孤單。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會忍不住衝上去抱住她,告訴她所有的真相,打破這份他用千萬年執念換來的平靜。
清沅內心:他走了。心裡好像更空了。蕭乾……這個名字,我會記得的。
她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在雲海中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著雲海的清冽,風鈴的輕響在耳邊迴盪,卻再也聽不出當年的溫柔。
有些故事,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去了。有些羈絆,一旦斬斷,就再也接不上了。
天空之城的晨光依舊溫暖,雲海依舊翻湧,可這座城,終究還是成了一座空城。沒有了阿貝爾水靈的嬉鬧,沒有了追逐的身影,只剩下無盡的寂靜與回憶,在時光裡緩緩流淌。
林清沅轉過身,看著這座陌生而美麗的城池,心裡空落落的,卻又帶著一絲莫名的輕鬆。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這裡曾發生過什麼,不知道那個叫蕭乾的人為什麼會落寞,只知道,她要離開這裡,回到屬於自己的生活裡去。
清沅內心:走吧,林清沅。不管過去是什麼樣子,未來都要好好活著,做自己喜歡的事,過自己喜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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