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沅站在路邊,看著空蕩蕩的街道,一時間有些無措。風捲著塵土吹來,帶著老房子特有的潮溼氣息,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塑膠袋,像抱住唯一的依靠。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旁邊的小廠裡走出來,穿著藍色的工裝,袖口卷著,露出黝黑的胳膊,是她的老叔。老叔在老房子裡開了個小型加工廠,自從房子要拆遷,爸爸也搬回了老房子常住,幫著老叔打理廠裡的事。
“清沅?你啥時候回來的?”老叔看到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連忙走上前,臉上滿是關切,“怎麼瘦了這麼多?臉色也不好,快,跟我回家,你爸正等著吃飯呢。”
林清沅看著老叔的臉,感覺既陌生又熟悉,嘴巴動了動,卻一時想不起該怎麼稱呼他。那些熟悉的稱呼像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愣愣地看著他。
清沅內心:他是誰?看著好親切,應該是家裡的親戚,可我怎麼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好尷尬。
“傻站著幹啥?跟我走啊。”老叔拉過她手裡的塑膠袋,不由分說地牽著她往老房子走。
她跟著老叔走進老房子,院子裡種著的月季花已經枯萎,花瓣落在地上,被風吹得打轉;牆角的雜草長到了膝蓋高,透著幾分荒涼。屋裡,爸爸正坐在炕邊抽菸,菸捲燃著,菸灰落在褲腿上,他都沒察覺。看到她回來,爸爸眼睛一亮,連忙掐滅煙,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沅沅回來了?快過來坐。”
還有幾個她應該叫得出名字的親戚,圍坐在桌邊,熱熱鬧鬧地說著話,談論著拆遷的事,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香味。可林清沅看著他們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腦海裡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只能尷尬地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傻站著幹啥?快過來吃飯。”爸爸朝她招手,語氣親切得讓她心頭一暖,那種空洞感似乎淡了些。
林清沅走過去,在桌邊坐下。飯菜很簡單,一碟炒青菜,油光發亮;一碗雞蛋湯,飄著蔥花;還有幾個白麵饅頭,散發著麥香。她拿起饅頭,慢慢吃著,味同嚼蠟,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機械地咀嚼、吞嚥。
親戚們七嘴八舌地問著她的近況:“在外面工作累不累?”“工資怎麼樣?”“有沒有處物件?”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答不上來,只能含糊地笑著點頭,臉頰發燙,窘迫得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清沅內心: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我的工作是什麼?我在外面過著什麼樣的生活?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爸爸看出了她的窘迫,連忙打圓場:“沅沅在外面上班辛苦,累著了,讓她好好歇歇。”說著,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多吃點,補補身子。”
吃完飯,她感覺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彷彿積攢了許久的倦意在此刻徹底爆發,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她躺在炕上,蓋上媽媽洗得發白的舊棉被,閉上眼睛,很快就墜入了沉沉的夢鄉。
這一覺,她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家裡人沒有去打擾她,只當她是在外面上班太累了,讓她好好休息。爸爸每天都會去炕邊看看她,給她掖好被角,摸一摸她的額頭,生怕她發燒;老叔也會念叨幾句,讓她醒了就去廠裡找他吃飯,廠裡燉了雞湯;媽媽雖然不在了,可親戚們也時常過來,給她帶來新鮮的水果和點心。
清沅內心:好溫暖。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真好。
第四天清晨,林清沅終於睜開了眼睛。窗外的蟬鳴依舊,陽光透過窗欞照在炕上,暖洋洋的,帶著麥稈的清香。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腦海裡依舊一片空白,那些被抹去的記憶,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她看著陌生的屋頂,茅草鋪就,帶著歲月的痕跡;陌生的牆壁,貼著舊報紙,邊角泛黃;還有身上蓋著的舊棉被,帶著陽光和肥皂的味道,心裡依舊空空的,卻又多了一絲莫名的平靜,像湖面被風吹過,最終歸於沉寂。
清沅內心:雖然還是想不起過去,可待在這裡,感覺很安心。或許,這樣也挺好。
她不知道,在她沉睡的這三天裡,蕭乾、颶風和紫陽就守在老房子的不遠處,隱在茂密的樹蔭裡,默默注視著這裡。
蕭乾靠在樹幹上,玄色衣袍與陰影融為一體,目光落在炕房的方向,眼底的冷漠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他知道,這裡有她的家人,有她熟悉的煙火氣,比任何守護都更能讓她安穩。
蕭乾內心:水靈,這樣就好。有家人陪著你,過著平凡的日子,再也不用受那些紛爭之苦。
颶風蹲在地上,手裡把玩著一片樹葉,臉上沒了往日的調侃,眼神里滿是認真。他看著院子裡爸爸給林清沅曬被子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這樣也不錯,我水妹妹就該過這樣的日子,哭了有人哄,笑了有人陪,不用扛著三界的重量。”
紫陽站在最遠處,銀白的袍角在風中輕輕飄動,周身的金光收斂,變得柔和。他看著炕上那個安靜的身影,眼底滿是祝福。他終於做到了,給了她想要的自由,哪怕這份自由裡,沒有他的位置。
紫陽內心:小嫂子,祝你平安順遂,歲歲無憂。我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一直守護著你。
他們看著她安穩地睡著,看著家人對她的呵護,看著院子裡的煙火氣,眼底的擔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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