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陽光剛漫過車窗，一家三口便踏著晨光駛離市區，朝著錦州的方向出發。車子漸漸靠近渤海沿岸，沿途的風景漸漸染上了海的氣息——道路兩旁的綠植帶著溼潤的光澤，遠處的天際線與海平面漸漸交融，淡藍色的光暈鋪展在天邊，像極了夢裡幻彩靈空的底色。景帝坐在後排，扒著車窗看窗外掠過的漁船，小手裡攥著昨晚從水洞景區買的貝殼掛件，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爸爸，我們很快就能看到大海了嗎？大海里真的有龍王嗎？”
老公握著方向盤笑了笑，餘光瞥了眼副駕駛座上的林清沅，見她望著窗外出神，輕聲打趣道：“等會兒到了葫蘆島，讓你媽媽帶你去海邊找找，說不定能碰到小螃蟹，比龍王可愛多了。”林清沅回過神，順著話茬揉了揉景帝的頭髮：“海邊有海浪、沙灘，還有好多新鮮的海鮮，中午讓你吃個夠。”車廂裡的童言童語伴著淡淡的海風氣息，沖淡了幾分她心頭殘留的迷茫，可昨夜水洞的畫面、蚩尤的執念，依舊像根細小的絲線，輕輕纏繞在心底。
車子行駛了兩個多小時，便抵達了葫蘆島。臨近傍晚，一家三口找了家靠海的海鮮餐館，剛走進門就聞到了濃郁的海鮮鮮味。餐館裡人聲鼎沸，大多是來吃海鮮的旅人，牆上掛著各種海魚、貝類的標本，透著滿滿的煙火氣。老公點了滿滿一桌海鮮，清蒸蝦、蒜蓉扇貝、辣炒花蛤，還有景帝最愛的油炸小銀魚，小傢伙盯著上桌的菜品，眼睛亮晶晶的，拿著小勺子不停揮舞：“媽媽，這個扇貝像小扇子，裡面藏著小珍珠嗎？”逗得鄰桌的客人都笑著看他。
一頓晚飯吃得熱熱鬧鬧，景帝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飯後趴在老公懷裡打了個飽嗝，嘴裡還唸叨著“大海的味道真好”。趁著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一家三口沿著葫蘆島的海岸線走了會兒，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發出“嘩嘩”的聲響，晚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吹過來，拂起林清沅的髮絲，遠處的漁船亮起了點點漁火，倒映在海面上，像散落的星辰。林清沅踩著柔軟的沙灘，看著身邊父子倆追逐打鬧的身影，心裡漸漸升起一絲暖意，可眼底的迷茫卻並未散去——水迷宮的疑惑還沒解開，腦海裡依舊會時不時閃過阿貝爾水靈的笑容、蚩尤的悵惘。
傍晚七點多，一家三口駕車前往錦州，親戚家的空房就在錦州的海邊小區裡，離葫蘆島不過半個多小時的車程。車子駛入小區時，夜色已經籠罩了海面，小區裡很安靜，路燈泛著柔和的暖光，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海浪聲，低沉而綿長。親戚家的房子空置了許久，卻被打理得乾乾淨淨，傢俱齊全，推開陽臺的玻璃門，就能看到遠處漆黑的渤海，海浪聲比在葫蘆島時更清晰，帶著淡淡的海腥味撲面而來。
“這裡環境真好，晚上能聽著海浪聲睡覺。”老公收拾著帶來的行李，景帝則興奮地在客廳裡跑來跑去，拿著貝殼掛件對著陽臺外的大海喊：“大海，我來啦！”林清沅靠在陽臺的欄杆上，望著遠處模糊的海平面，夜色裡的大海像一片無邊無際的墨色迷宮，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的水洞，心裡忽然生出一絲莫名的悸動。洗漱過後，景帝很快就趴在床上睡著了，小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甜甜的夢。老公躺在身邊，很快也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只有林清沅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耳邊的海浪聲越來越清晰，腦海裡的思緒卻越來越亂，輾轉了許久才漸漸陷入沉睡。
剛睡著沒多久，林清沅就墜入了一片神秘的夢境——眼前不再是親戚家的臥室，而是一片湛藍的海底世界，海水清澈透亮，陽光透過水麵灑下來，在海底的珊瑚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陣陣莊嚴的號角聲，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群身著銀色鱗甲的龍族緩緩走來，他們身形挺拔，眼眸泛著淡淡的藍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汽，神情肅穆而恭敬。海底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巍峨的水晶宮殿，宮殿的頂端鑲嵌著一顆巨大的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珠光，照亮了整個海底。
水晶宮殿前的空地上，聚集著密密麻麻的水族——有擺動著魚尾的人魚，有揹著硬殼的貝類精靈，還有身形矯健的海龍，他們整齊地排列在兩側，雙手合十，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宮殿前的高臺，像是在舉行一場盛大而莊嚴的祭拜儀式。林清沅站在人群的邊緣，身體依舊無法動彈，只能僵硬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滿是震撼與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海底，更不知道這場祭拜的物件是誰。
就在這時，號角聲漸漸平息，一道威嚴的身影從水晶宮殿裡走出來——那人身著金色龍袍，頭戴九龍冠，面容威嚴，眼眸深邃如海底深淵，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場，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林清沅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四個字——渤海龍王。龍王緩緩走到高臺中央，舉起手中的玉杯，聲音洪亮如驚雷，響徹整個海底：“今日，祭拜明珠公主小龍女，願公主靈韻長存，護我渤海水族安寧！”
話音剛落，所有的龍族與水族都齊齊跪拜在地，嘴裡念著晦澀難懂的咒語，神情虔誠。林清沅的心跳瞬間加速，目光緊緊盯著高臺的後方，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浮現——一襲雪白星光裙，裙襬綴滿細碎珠光，流轉如星子；長髮垂肩，髮梢凝著水光，周身水靈氣韻漫溢，竟與夢裡身著藍色水紋裙的阿貝爾水靈幾無二致，連眼底藏著的清淺悵惘，都如出一轍。
林清沅的呼吸驟然停滯，指尖不受控地蜷縮——那張臉，分明是自己的模樣，眉眼彎彎處的弧度，唇畔輕抿的淡痕，甚至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迷茫，都像是從心尖上拓印下來的映象。“明珠公主小龍女……”她喃喃自語，心頭翻湧著驚濤，“她與阿貝爾水靈這般契合，又與我容貌相契，難道都是虛妄的幻象？”越是凝視那道白衣身影，越是憶起阿貝爾水靈的藍裙模樣，便越覺神經纏上了細密的蛛網，連呼吸都帶著幾分錯亂——自己定是病了，才會將夢境與現實攪得這般混沌。
夢裡的她拼命想要看清女子的神情，卻發現女子始終側著頭，周身的光暈太過柔和，像一層朦朧的水霧，遮去了更多細節。可那與水共生的純淨感，那漫溢的靈韻，終究與阿貝爾水靈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她想上前詢問，想看清女子的眼睛，可身體依舊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任由疑惑與不安在心底瘋狂滋生。
祭拜儀式還在繼續，龍王帶領著水族虔誠地叩拜，珠光在海底流轉，莊嚴而肅穆。林清沅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與自己容貌相契、又與阿貝爾神韻相合的白色身影，心裡翻湧著震撼、疑惑與惶恐，還有一絲莫名的熟悉感，彷彿隔著輪迴的迷霧，與那位明珠公主有著千絲萬縷的牽連。
不知過了多久，海底的珠光漸漸變得暗淡，祭拜儀式漸漸結束，龍族與水族緩緩散去，龍王轉身走進水晶宮殿，那道白色的身影也漸漸變得模糊，最後化作一縷珠光，融入了宮殿頂端的明珠裡。林清沅的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像是被捲入了海浪之中，耳邊傳來呼嘯的水聲，還有女子淡淡的嘆息聲，那聲音輕柔而遙遠，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秘密。
“唔……”林清沅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耳邊依舊迴盪著夢裡的號角聲與海浪聲。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身邊的人，感受到老公溫熱的體溫，才漸漸回過神來——原來又是一場夢。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海浪聲透過陽臺的玻璃門傳進來，低沉而綿長，與夢裡的水聲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之間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著還是睡著。
她輕輕起身，走到陽臺，推開玻璃門，鹹溼的海風撲面而來，帶著夜晚的涼意，讓她打了個寒顫。遠處的海平面依舊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漁火在夜色裡閃爍，像夢裡海底的珠光。林清沅靠在欄杆上，看著漆黑的大海，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夢裡的畫面——渤海龍王、龍族水族、祭拜儀式，還有那道容貌如己、神韻似阿貝爾的身影，心頭的疑惑愈發深重，對自身狀態的惶恐也漸漸蔓延。
一陣微風吹來，窗簾輕輕晃動了一下，林清沅下意識地回頭，竟恍惚間看到窗簾後閃過一道白色的身影，與夢裡的明珠公主別無二致。她心頭一緊，快步走過去拉開窗簾，卻發現窗簾後空無一人，只有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面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是幻覺嗎？”她喃喃自語，指尖微微顫抖，心裡的恐慌愈發強烈——接連的離奇夢境、無端浮現的幻覺，早已讓現實與夢境的邊界變得模糊，自己怕是真的病了。
她回到床上，卻再也無法入睡，腦海裡的思緒像海浪一樣翻湧，夢裡的畫面與現實的場景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神不寧。不知過了多久，她漸漸感到疲憊，再次閉上眼睛，可剛睡著，夢境就又一次襲來——這次的夢裡，她站在海邊，那道白色的身影就站在海浪裡，轉過身來，笑著看向她，眉眼間的神韻既似阿貝爾水靈，又與自己這般契合；身後，阿貝爾的藍色水紋裙身影緩緩浮現，兩道身影在海風中漸漸重疊，最後融為一體，分不清是白衣的明珠，還是藍裙的水靈，只餘下與自己相似的眉眼，在浪尖閃爍。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亮了房間的一角。身邊的景帝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林清沅，立刻撲進她懷裡：“媽媽，我昨晚夢到大海里有小美人魚，她和你長得好像呀！”林清沅的心猛地一跳，抱著兒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眼底滿是震驚——難道不止自己夢到了？還是說，連兒子都被自己的錯亂思緒所影響？
她強壓下心頭的波瀾，摸了摸景帝的頭，勉強笑了笑：“是嗎？那小美人魚有沒有給你送禮物呀？”景帝搖了搖頭，皺著小眉頭說：“沒有，她好像在找什麼東西，看起來好難過。”林清沅的心裡越發沉重，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追問。這時，老公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早餐食材，笑著說：“醒啦？我去樓下買了點早餐，還有新鮮的海鮮粥，等會兒煮給你們喝。”
林清沅點點頭，起身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眉眼、鼻樑、唇形，分明就是夢裡明珠公主的模樣。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鏡面，恍惚間竟覺得鏡中人身著雪白星光裙，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汽，眼神里藏著與阿貝爾相似的悵惘，又帶著自己揮之不去的迷茫。她猛地眨了眨眼，鏡中的幻影散去，只剩自己蒼白的面容，可那份錯亂的感覺卻愈發清晰——自己真的該好好調理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徹底沉溺在夢境與幻覺裡。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林清沅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等這次旅遊回家，一定要去看看中醫，開點藥調理神經，把現實與夢境的邊界拉回來。”她深吸一口氣，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可腦海裡的夢境畫面、兒子的話、剛才的幻覺，依舊像潮水一樣湧來，讓她無法平靜。
走出衛生間，客廳裡已經飄來了海鮮粥的香味，景帝坐在沙發上，拿著貝殼掛件對著窗外的大海發呆，老公則在廚房裡忙碌著。林清沅走到陽臺，望著遠處的渤海，晨光下的大海泛著淡淡的藍綠色，海浪輕輕拍打著海岸線，發出柔和的聲響。可在她眼裡，這片大海卻不再是普通的海面，而是藏著無數秘密的海底世界，藏著龍王、龍族、水族，藏著與自己容貌相契的明珠公主，藏著阿貝爾水靈的蹤跡，也藏著自己日漸錯亂的心神。
她不知道，這場海邊的夢境與幻覺，到底是神經紊亂的徵兆，還是命運遞來的又一縷線索。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先穩住身心，才能更清醒地去探尋那些未解的謎團。只是，看著眼前的大海，看著鏡子裡與公主相似的自己，她心裡清楚——那些夢境裡的秘密，那些與阿貝爾水靈、與蚩尤、與水族相關的牽連，恐怕早已刻入骨髓，即便調理好神經，也難輕易散去。
海風輕輕吹過來，拂起她的髮絲，帶著鹹溼的氣息，也帶著一絲神秘的韻味。林清沅望著遠處的海平面，心裡滿是悵惘與堅定——回家調理，然後繼續探尋，無論真相藏在海底深處，還是夢境盡頭，她都要找到答案，也找回清醒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