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過後的彼薩哥市,只有少部分建築在地震和飆風中巋然不動,頑強地挺過打擊,沒有受到損壞。除了帝國議會大廈完好無損外,還有一些處於繁華地段的建築,由於自身結構合理、材料堅固耐用,在此次災難中沒有倒塌,蓋託德大廈就是其中之一。作為一座高達36層的商業大廈,它的地基十分牢固,地基所處的土層比較均勻,承載能力強。大廈建設初期,為了整體結構的穩定,採用了預壓法、強夯法和振衝法相結合的地基處理方法,建成後的大廈基礎十分牢固,能夠承受10級地震的襲擊。大廈建築的鋼筋採用一級鋼,在建築的每根柱子和牆體下安裝了不鏽鋼滾珠,縱橫交錯的鋼樑將建築物與地基緊密固定起來,發生地震時,彈性鋼樑會自動伸縮,滾珠會輕微地前後滑動,大大減弱了地震的破壞力。
清晨,剛剛挺過幾波災難襲擊的蓋託德大廈並未像許多商業大樓那樣關閉休市,也許是大廈管理層對於自身過於自信,尤其是蓋託德董事長沃金森對於商業價值和市場需求的一貫重視;也許是由於實現了AI自動化管理,未能對災害做出相應性預警,大廈還是如往常一樣照常營業。在上午9點鐘,當蓋託德總經理克里斯滕剛在辦公桌前坐下,準備處理公務時,桌前的全息立體顯示儀響了起來,克里斯滕習慣性一邊翻閱公文,一手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顯示儀,營業廳經理詹瓦茨的立體影像出現在顯示儀前,他以急促而焦慮的語氣說道:“總經理,不好了。大量難民闖入營業廳,他們與顧客混雜在一起,如潮水般湧入,有的就地搭鋪,有的直接衝進商鋪……”
“詹瓦茨,底層不是有50名保安嗎?讓他們去控制局面,大廈不是避難所,是商業運營場所,不能收留那些災民和遊民。”克里斯滕說道。
“不行啊,總經理,他們人太多了,保安根本攔不住,您沒有見到那種架勢,難民就像瘋了一樣!”
“有多少難民?詹瓦茨,你們不是還有300多名員工嗎?讓他們都去幫助保安維持秩序。”克里斯滕說。
“總經理,光闖入營業廳的就有1000多難民,更多的難民聚集在大廈外,他們也將蜂擁而入,保守估計也有1萬多人。我手下的員工根本不夠用,難民流正向第二、第三層蔓延,您仔細聽聽,這裡有多麼混亂。”詹瓦茨說道。
顯示儀中傳來陣陣喧鬧聲,有人在呼喊,還有人在哭泣,聲音十分嘈雜和雜亂,彷彿是人聲鼎沸的集市。克里斯滕聽後不禁心頭一驚,他故作鎮靜地說道:“詹瓦茨,不要慌張,我馬上派200名保安去幫你。你的人一定要守住大門口,不能再讓人湧進來了。”
“總經理,我已經盡了全力了,擋不住了,您沒瞧見,何止是難民啊,有些人手持棍棒,還有人攜帶槍支,他們號稱不讓進就砸門窗……您想想辦法吧!”詹瓦茨懇求道。
“我會向沃金森總裁彙報這件事,你要穩住,詹瓦茨,你不是一直想著管理部主任的位置嗎?考驗你的時候到了,如果這次你能控制住騷亂,我會向總裁推薦你擔任管理部主任。”克里斯滕說道。
安撫了詹瓦茨後,克里斯滕聯絡了沃金森總裁辦公室,讓辦公室女秘書轉告他要緊急求見,與總裁共商應對騷亂事宜。
一樓營業大廳內,難民們如奔騰的潮水般湧了進來,二十幾名保安在大門處組成防線試圖攔阻後面的人流,然而,很快就被源源不斷的難民潮沖垮了。衝進大廳的人們開始佔據每一個角落,有的攜老帶幼。直接將鋪蓋放到地上,就地休憩;有的甚至闖進廁所,在寬敞、光滑的廁所地板打地鋪歇息。住慣了擁擠的陋室的人們直接把豪華、寬闊的大廈當成了避難所,對於這些在災害中失去住所的人們,大廈內的環境是再好不過了,失去一切的他們已經顧不上什麼尊嚴和臉面,生存成了唯一的要求。
與已進入大廈內的人相比,大廈外廣場上聚集了更多的人,他們大都是無家可歸的難民,其中不乏城市遊民和無產者,平時受到城市管理者的壓制和欺凌,災難到來後,加入了難民的行列。從人們的穿著中可看出端倪,他們中很少有衣著整潔的,大多衣服上佈滿了汙跡和灰塵,他們透著茫然和失落的眼神,有的甚至是絕望的表情。家居的毀滅和親人的離去,使得這些人在一夜之間墜入了命運的深淵,他們拼命地往上爬,試圖抓住一線生機,儘管暫時脫離了死亡的危險,但現實卻十分殘酷,這些流離失所的人不得不加入了逃亡的隊伍,帝國當局象徵性地出臺了一些救助災民的措施,然而面對如此龐大的難民隊伍,顯然是杯水車薪。各級救援機構顯得力不從心,要麼人浮於事,措施落實不到位;要麼人員短缺,物資匱乏甚至供應鏈斷裂……不斷出現的餘震及次生災難,進一步加劇了人們的恐慌和失落情緒。
在大廳中的難民人群中,有個身材高挑、痩削的年輕男子,他穿著得體,氣質文雅,混雜在難民堆裡,顯得十分與眾不同,他就是本書中重要角色之一的孔涅利。孔涅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盼望能發現熟悉的身影,然而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將近一天沒有吃飯和睡覺的孔涅利又困又餓,他疲憊地在大廳的角落擇地而坐,從揹包裡拿出一大塊奶油麵包咀嚼起來,以前時不時吃麵包,但從不像今天感覺這麼香。他嚼著麵包的牙齒突然停了下來,只見一個身穿粗布衣裳的小男孩站在他面前,穿的鞋一大一小,明顯不是同一雙鞋,臉上髒兮兮的,還有劃傷的痕跡,他衝著孔涅利伸出一隻帶有汙跡的手,彷彿在說;“叔叔,給我吃點吧!”
看著小男孩渴望的眼神,孔涅利將手中的麵包掰下一大半,遞到男孩手中:“餓了吧?小弟弟,拿去吧!”男孩接過麵包,衝著孔涅利鞠了一躬,轉身跑到另一邊,將麵包遞給了一位席地而坐的年輕婦女,她旁邊站著一個小女孩,年輕婦女似乎在問男孩麵包是哪來的?男孩用手指了指孔涅利方向,年輕婦女望了一眼孔涅利,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孔涅利微笑著點頭回應。
在營業大廳噴水池邊,聚集了眾多的難民,一位身穿藍色夾克的青年男子穿過人群,來到噴水池旁,與一位坐在水池邊穿黑皮夾克的中年男子寒暄起來,兩人看起來十分熟悉。青年男子突然起身,站到一把椅子上,面對著大廳內的人們喊道:“各位同胞們,你們忍受著飢餓、寒冷,沒有棲身之處,彼薩哥政府對難民的苦難不管不顧,蓋託德大廈的老闆不允許難民在大廈內聚集,並派人驅趕在這裡避難的人,說是干擾了他們的正常營業,大家說該怎麼辦?”
“憑什麼趕我們走?他們住在豪華的別墅,卻不管難民的死活。”一位中年婦女說道。
“這些富人眼裡只有錢,讓他們來吧,我們人多,不怕這些狗腿子。”一位身穿羽絨服的男子說道。
孔涅利好奇地看著眼前的情景,旁邊一個人議論道:“我認識那個站在椅子上的人,他叫拉法耶特,是個著名的記者。”
“我要抗議,以漠視人的基本生存權利名義向帝國抗議。”一位學生模樣的青年說道。
“抗議管什麼用,半年前學生的遊行示威還不是被帝國鎮壓了?”穿羽絨服男子說。
“聽說市政府官員有的已經搭上去詹弗裡星的飛船了,剩下的也要捲鋪蓋走人。”一位白髮老者說道。
“要我說,就來個乾脆的……”一位留著齊肩長髮的男子說道,“確切訊息,大廈3層是倉庫,裡面儲存著很多糧食和日用品,我們衝進去,把這些物資分了。”
“怎麼能這樣呢?那不成搶劫了嗎?觸犯刑律的事我不幹。”青年學生說道。
“太書生意氣了,都快沒得吃了,市府的救濟也不見影,難道等著餓死嗎?願意幹的人跟我來。”長髮男子叫喊道。
“不能去啊!人是要講氣節的,餓肚子是小事,氣節是最重要的。”一位戴眼鏡的老者說道。
“讓氣節見鬼去吧!我只知道下一次災難降臨,這些物資也得化為灰燼,不拿白不拿。”一位肥胖的中年男子說道。
“是啊!就當是救濟物資吧,分了是應該的……”
“活命要緊,吃飽了再講氣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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