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姝抬手拔下鬢邊珠花,指尖撫過微涼的珍珠,輕喚:“取昨日內務府新呈的鳳簪來。”
話音方落,侍立一旁的宮女已快步捧來錦盒,啟盒時,一支九尾鳳簪赫然入目——赤金為骨,綴細碎東珠與紅寶,尾羽舒展,流光溢彩,奪目非凡。
鬱金上前,小心翼翼接過鳳簪,捏著簪尾對鏡細調角度。今日梳的是朝雲近香鬢,髮髻高聳,鬢邊垂幾縷髮絲,正襯鳳簪華貴。
她輕將簪子插入髮梢,又用小銀梳抿順碎髮,笑道:“娘娘您瞧,這簪子配您,才算得真正活了過來。”
錦姝望鏡中身影,眉梢眼角皆染笑意。鬢邊鳳簪熠熠生輝,襯得膚色愈發白皙,恰應了“繡面芙蓉一笑開,斜飛寶鴨襯香腮”之句。
她抬手撫過鳳簪尾羽,語氣輕快:“鬱金這梳頭手藝,愈發精進了,比宮外巧手嬤嬤還要幾分,難怪我總愛喚你動手。”
“娘娘謬讚了,”鬱金笑得眉眼彎彎,“是娘娘天生麗質,這鳳簪、這髮髻,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正說著,暖閣前簾珠叮鈴作響,秋竹輕步而入,俯身低語:“娘娘,各宮主子已在殿外候著,時辰將近了。”
錦姝臉上笑意淡了幾分,心底暗歎——累極,日日早起,聽妃嬪們虛與委蛇,偶還要應付暗箭。
好在她如今是中宮皇后,母家勢大,暫無敢明著尋釁之人。
即便如此,初一十五的請安日子也需硬著頭皮撐著,索性定了規矩,只這兩日召集眾人,略作應付,也算彼此留了餘地。
“走吧。”她起身,鬱金連忙上前扶臂,秋竹則快步掀簾。
出了寢殿,行未數步,便聞前殿女子交談聲,細碎笑語夾雜茶杯輕響,透著幾分熱鬧。
錦姝腳步未停,繞過屏風,臉上重堆得體笑意,緩緩坐上首鳳椅,溫聲道:“何事這般熱鬧,也說與本宮聽聽。”
殿內眾人見她進來,忙起身斂衽行禮:“臣妾/嬪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錦姝目光掃過眾人,新皇登基逾一年,先帝駕崩後,按例不便即刻選秀封后。
本朝無守孝三年之規,多為一年,今歲三月孝期方過,她七月才正式冊後,如今十月初一,後宮格局尚未完全定局。
除她之外,宮中僅有七位東宮舊人,倒不算繁雜。
【請安座位表】
“都起來吧,入座。”錦姝抬手示意,又對水仙道:“為各位妹妹添新茶,再將昨日御膳房送來的松子糕與杏仁酪端上來,讓大家嚐嚐鮮。”
水仙應了聲“是”,連忙領著小宮女上前添茶擺點心。
徐妃端起茶盞摩挲杯沿,江昭容拿起一塊松子糕小口咬著,殿內氣氛漸緩,只是眼底盤算,卻無幾人真能放下。
“今已是十月初一,內務府月例可都發齊了?有無遺漏?”錦姝掃向下首嬪妃。
“娘娘治理有方,內務府豈敢出錯。”柔婕妤先開口恭維。
錦姝頷首,“尤其是有皇嗣的妃嬪,著內務府多照料些。”這話是對秋竹說的。
“娘娘放心,奴婢已吩咐妥當了。”
柔婕妤又道:“娘娘氣色愈發紅潤了。”
“想來這宮中風水養人,本宮入宮不過三月,倒覺容色勝往昔。”錦姝朝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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