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勞煩母親,錦姝含笑搖頭,內務府撥來的垂柳最懂醫藥,秋竹如今也學著辨藥材呢。
三人說著體己話,不覺殿外日影西移。
忽聞小太監唱喏聖駕,但見姜止樾身著石青常服邁步而入,徑自坐在錦姝身側的紫檀木雕花椅上。
老夫人近日身子可還硬朗?天子聲音溫潤,目光掠過錦姝時卻柔和三分。
虞氏連忙起身行大禮:勞陛下垂詢,老身蒙陛下洪福,一切安好。
方才的融融暖意霎時斂去,宮人奉膳時連腳步聲都放輕了許多。直到天子擺駕乾清宮,殿內緊繃的氣氛才漸漸鬆弛。
錦姝說起府裡二嫂上月誕下女嬰的事,虞氏笑道:你祖父翻了三日《說文解字》,最後定下玉沁二字。那小人兒眉眼像極你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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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宮內,沈昭憐正指點宮人安置那對霽紅釉花瓶。同住此宮的妍才人帶著兩名捧禮的侍女前來拜見。
給沈嬪姐姐請安。妍才人盈盈下拜,月白裙裾如蓮花綻開。
沈昭憐親自虛扶一把:妹妹何必多禮。待看清對方面容,不由讚歎:早聞妹妹姿容絕世,今日一見,方知何為秋水為神玉為骨。
妍才人掩唇輕笑:姐姐謬讚了,不過是蒲柳之姿。抬眼時恰見窗外海棠紛飛,輕聲道:這霓裳宮的海棠開得真好。
往後與妹妹同賞春光,豈不快哉?沈昭憐執起她的手走向窗邊,腕間翡翠鐲子與對方羊脂玉鐲輕輕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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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姝如今謹慎,連往日最愛的御花園也少去了,只在內苑的小花園散心。
這日午歇起來,特命小太監抬來步輦,接著又讓宮人請了沈昭憐過來品茶。
至酉時宮門將閉,虞氏與蘇氏登車離去時,特意將秋竹喚到車邊又叮囑許久。
是夜乾清宮傳來訊息,陛下翻了趙嬪的牌子。
錦姝正對鏡卸妝,聞言不過淡淡一笑。
趙千晗是太后親侄女,若遲遲不召幸,於禮制不合。
見秋竹欲言又止,她反安慰道:且把咱們的籬笆紮緊便是。
嬪位以上不必前往乾清宮侍寢,自有御駕親臨妃嬪寢宮。
此刻春和殿內,青絮正為趙嬪梳理如雲青絲:主子,內務府說陛下約莫戌時三刻過來。
趙嬪對鏡自照,唇角微揚:把前日太后賞的纏絲同心結取來。鏡中人云鬢花顏,胭脂色留仙裙領口微敞,露出段雪脯。
姜止樾踏著月色進殿時,趙嬪正盈盈下拜:千晗恭迎聖駕。聲音嬌柔欲滴,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媚態。
起罷。天子並未攙扶,徑直走向臨窗的紫檀木榻,在宮裡可還習慣?
趙嬪嫋嫋起身,輕移蓮步時環佩叮咚:表哥安排的住處,千晗自是樣樣稱心。說話間若有似無地貼近,薄紗廣袖拂過天子膝頭。
皆是皇后按制安排。提及錦姝,姜止樾語氣明顯柔和,目光掠過趙嬪過於豔麗的妝容時幾不可見地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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