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容華接過鐲子,隨意套在手腕上,臉上並無喜意——這般首飾,她宮裡早已堆積如山,本就不稀罕。
她坐了回去中,目光直直落在沈昭憐身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有些魚兒看著遊得快,可那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要被別的魚兒越過去。沈嬪,你說這話在理不在理?”
這話再明白不過:你沈昭憐先一步侍寢又怎樣?如今我晉了容華,你見了我,還不是要行禮。
沈昭憐聞聲抬頭,正對上趙容華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
她微微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容華說的什麼魚兒?嬪妾聽不明白。依嬪妾看,容華許是晨起時還沒睡醒,故而說些胡話吧?”
說罷,她還輕輕搖了搖頭,模樣看起來竟真的十分困惑。
上首的錦姝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瞥了沈昭憐一眼,嘴角險些忍不住勾起笑意——這沈昭憐,嘴皮子功夫倒是一如既往的厲害,可別被她那張甜軟的臉蛋給騙了。
趙容華臉色又是一變,卻強壓著怒意,冷笑道:“本容華倒真是羨慕沈嬪這伶牙俐齒的本事。”
沈昭憐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哎呦,那可真是不巧了。嬪妾這牙口是母親給的,可不能拆下來給容華。容華若是羨慕,只能自己想些法子了。”
這話一齣,殿中頓時安靜了片刻。
錦姝這次是真的沒忍住,低頭用帕子掩了掩唇,才沒笑出聲來——這腦回路,倒真是旁人比不得的。
趙容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錦姝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口打圓場:“好了,都別在這兒說這些沒用的啞謎了。你們皆是伺候陛下的人,心思該放在誕育皇嗣、輔佐六宮上,而非在這口舌之爭上費功夫。”
殿中嬪妃齊聲應道。
趙容華卻只是輕哼了一聲,臉上依舊滿是不滿。她暗自腹誹:皇后分明是故意的,若真是想勸和,早便出聲了,何苦等到這時候,讓自己在眾人面前丟臉。
錦姝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言,只淡淡移開了視線。
往後也再無甚要事,眾人又隨意聊了些後宮瑣事,便各自散了。
趙容華出了鳳儀宮,心中依舊憋悶,便帶著青絮往御花園去散心。
四月正是春光正好的時候,御花園裡的牡丹、芍藥、海棠盡數開了,奼紫嫣紅,煞是好看,正是賞玩的好時節。
她在一處臨水的亭子中坐了半晌,看著眼前的繁花碧水,心情才漸漸平復下來。
“主子,前面好像是妍才人過來了。”青絮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同時手上不停,依舊為她輕輕揉捏著肩膀。
趙容華聞言抬起頭,順著青絮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花叢間,妍才人正帶著兩個宮女款款走來,她身著一襲淡紫色長裙,身姿窈窕,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遠遠望去,竟有幾分仙子下凡的模樣。
看到妍才人這副歲月靜好的模樣,趙容華心中剛壓下去的煩躁又湧了上來,夾雜著幾分莫名的嫉妒。
妍才人也很快注意到了亭中的趙容華,兩人目光交匯,再想裝作沒看見已是不能。
她只得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裙襬,帶著宮女快步走向亭子,在趙容華面前屈膝行禮:“嬪妾給容華請安。”
趙容華沒有立刻讓她起身,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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