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小小的才人,不過見了表哥兩次,怎麼敢先懷上孩子!”
尖銳的聲音在殿內迴盪,青絮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殿外的宮娥聽到動靜,也只敢遠遠地站著,沒人敢進來勸。
吟花邁著小步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淺青色的宮裝,身姿挺拔,臉上沒什麼表情,先是對著趙容華恭敬地行了一禮:“見過容華主子。”
隨後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瓷片和瑟瑟發抖的青絮,心中便已猜到七八分,卻依舊語氣平淡地問道:“主子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發這麼大的火?”
趙容華正氣得胸口起伏,見吟花進來,眼中的陰翳更重,那眼神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一般,聲音冷冽:“你來做什麼?看本容華的笑話嗎?”
吟花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接她的話,反而走到碎瓷片跟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瓷片,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精美的纏枝蓮花紋,慢悠悠地說道:“主子要撒氣,奴婢管不著。可您也得看看這是什麼物件——這花瓶是陛下賞的,上面的花紋還是御窯廠特意燒製的,若是被人知道您把御賜之物砸了,那可是大罪。
再者說,咱們春和殿裡,保不齊就有其他主子的耳目,您這動靜這麼大,萬一有人把這事捅到陛下或是太后跟前,主子您想想,到時候吃虧的是誰?”
說完,她將瓷片輕輕放回地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提醒。
趙容華聽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偏偏無法反駁——吟花說的是實情,她若是真因為一時氣盛闖了禍,不僅自己要受罰,連順國公府和太后都會被牽連。
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還是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沒再說話。
見她平靜下來,吟花才站起身,微微躬身道:“奴婢知道主子心裡不痛快,可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沉住氣。您的一言一行,都關乎著太后娘娘的顏面,也關乎著順國公府的聲譽,可不能一時糊塗,壞了大事。”
“你別忘了,你是奴婢,本容華是主子!”趙容華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怒意,對著吟花大聲呵斥,“姑母派你來,是讓你伺候本容華,不是讓你騎到本容華頭上來教訓人的!你不過是仗著姑母的威風,故意來挑釁本容華!”
吟花面色依舊平靜,微微福身:“奴婢不敢挑釁主子,只是好意提醒。若是主子覺得奴婢說得不對,奴婢這就退下。”
說完,她也不等趙容華回應,便轉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叮囑:“主子還是早些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吧,免得傷了人。”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趙容華看著吟花消失的背影,心中的怒火卻依舊燒得厲害。
她低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青絮,沉聲道:“起來,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乾淨,別讓本容華再看到這些礙眼的玩意兒。”
“是,是!”青絮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瓷片,生怕再惹趙容華生氣。
趙容華重新走回軟榻邊坐下,雙手緊緊握著榻邊的雕花扶手,指節都泛了白。
“我絕不能讓她生下這個孩子!”她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這深宮之中,從來都是弱肉強食,夏才人既然擋了她的路,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而此時的芙蓉宮降雪閣,卻是一片喜氣洋洋。
夏才人穿著一身水粉色的宮裝,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雙手輕輕撫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她的宮女正捧著皇后送來的賞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小主,您可真是福澤深厚!”飛雨將賞賜放在桌上,對著夏才人福身行禮,語氣裡滿是羨慕,“這才見了陛下兩次,就懷上了龍裔,將來必定母憑子貴,風光無限!皇后娘娘的賞賜都送來了,您看這赤金嵌珍珠的首飾,還有那長白山的老山參,都是上等的好東西,可見皇后娘娘多看重您!”
夏才人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她抬手拿起一支赤金嵌珍珠的步搖,放在眼前細細看著,語氣帶著幾分驕傲:“嗯,皇后娘娘確實是個明事理的。你這丫頭會說話,賞——你自己從這些首飾裡挑一件,算是本小主給你的恩典。”
“謝小主!謝小主!”飛雨欣喜若狂,連忙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挑選起來,最後選了一支小巧的銀鎏金嵌紅寶石的耳墜,戴在耳朵上,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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