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身子一僵,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違逆,只得悻悻離去。
一齣殿門,她臉上嬌媚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聖女。侍女用北疆語低喚。
明妃咬緊銀牙,恨恨道:看來是我用藥劑量太輕,未能完全掌控皇帝。從今往後,沐浴時再多加些秘藥。她接過茶盞,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她扶著宮女的手上了輦車,貼身侍女連忙應道:是。只是沒想到大寧皇帝如此警覺,對聖女仍有戒心。
都怪我小瞧了姜止樾。明妃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原以為他會像北疆那些男子一般,輕易便被迷惑。
輦車緩緩前行,她望著宮牆上方四角的天空,眼神陰鷙。
......
乾清宮內,明妃甫一離開,姜止樾臉上的笑意便消失無蹤。
端水來。他沉聲吩咐,待宮人奉上銅盆,仔細淨了手,又接過帕子擦拭,彷彿要抹去什麼不潔之物。
康意這才上前回話:陛下,刑部來報,刺客一案有進展了。
姜止樾抬眼,並未作聲,只將帕子擲入盆中,濺起些許水花。
康意繼續道:說是……宋家指使的。
宋家?姜止樾挑眉輕笑,笑意卻未達眼底,誠王妃的母家?莫非是因誠王妃之事報復?他頓了頓,追問道:可查實了?
康意躬身:用了刑,那刺客受不住,招了。說是宋家老爺痛失愛女,悲憤交加,這才鋌而走險。
可有實證?姜止樾剛問出口,便搖了搖頭,罷了,傳刑部尚書進宮。
康意忙讓徒弟康全去傳旨,殿內一時寂靜,只聞更漏滴答。
陛下懷疑此事有假?康意試探著問,小心翼翼地點燃了一爐新的龍涎香。
姜止樾摩挲著指尖的玉扳指,眸色深沉如夜:誰說得準呢?朕只是覺得,這一切未免太過順理成章……他起身踱至窗前,望著遠處層疊的宮闕,那刺客招得這般輕易,證據來得這般湊巧,倒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那誠王何等人物,豈會如此輕易遇刺?莫非這又是他的一齣苦肉計?
姜止樾眉頭微蹙,想起誠王往日里的行事作風,心下愈發懷疑。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刑部尚書便匆匆趕來,官袍下襬還沾著些許雨水。
臣參見陛下!他恭敬行禮,將證物呈上。那是一個紫檀木托盤,盛著幾封密信和一柄帶血的匕首。
姜止樾細細翻看,其中有刺客所用兵刃,幾封與宋家往來的密信。表面看來,此事確實與誠王無關。可那些信件字跡工整得可疑,倒像是專門為人查驗而寫。
你當真認定,這些足以證明是宋家所為?姜止樾凝視著刑部尚書,目光如炬。
刑部尚書連忙叩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回陛下,臣反覆查證,所有證據皆指向宋家,可謂鐵證如山。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那刺客還供出了宋家在京中的幾處暗樁,臣已派人暗中監視。
姜止樾指尖輕叩御案,眸中閃過一絲疑慮。這證據,未免也太過了些,齊全得像是有人精心佈置的戲臺。
他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心中暗忖:這盤棋,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