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不是不喜太甜的嗎?”
“今日倒想嚐嚐。”夏嬪望著窗外,眼底的光忽明忽暗,“這宮裡的甜,從來都裹著苦。趙婕妤想吃,我偏要讓她先嚐嘗這苦的滋味。”
夜色漸深,春和殿的燭火亮了又暗。趙婕妤攥著符咒,聽著殿外巡邏的腳步聲,一夜未眠。
她總覺得,那些流言像附骨的蛆,正一點點爬進她的心裡,啃噬著僅存的安穩。
而汀蘭殿的燈,也亮到了天明。
夏嬪坐在鏡前,看著自己眼底的青黑,忽然拿起眉筆,細細描了道凌厲的眉尖。
這場爭鬥,她輸不起,也絕不會輸。
乾清宮裡,姜止樾聽著康全的回話,指尖在案上輕輕叩著。
“陛下,流言已傳遍各宮,趙婕妤那邊似是動了胎氣,太醫院剛又去了趟春和殿。”
“知道了。”姜止樾淡淡道,目光落在那本宮規上,“讓欽天監明日去春和殿附近看看,說星象大吉,雙胎是祥瑞之兆。”
康全一愣:“陛下這是……”
“既是流言起的頭,便用流言壓下去。”姜止樾合上書,“再去告訴趙婕妤,朕明日去看她。”
康全領了旨,退出去時,心裡嘆了口氣。這後宮的風波,怕是又要起了。而陛下,永遠是那個執棋的人,看似不動聲色,卻早已布好了局。
只是不知這局裡的人,誰能笑到最後。
……
——
次日清晨,春和殿的琉璃瓦上還凝著層薄露,趙婕妤正對著銅鏡梳妝,青絮便掀簾進來,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雀躍:“主子,欽天監的人剛在殿外宣讀了星象,說您懷的雙胎是天降祥瑞,還說昨夜紫微星格外明亮呢。”
趙婕妤握著玉梳的手一頓,鏡中的自己眼下雖仍有青黑,卻比昨日添了幾分神采。她輕哼一聲,語氣裡卻藏不住鬆動:“不過是些場面話,當什麼真。”
話未落,殿外已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陛下駕到——”
趙婕妤忙扶著腰起身,剛走到殿門,就見姜止樾穿著明黃常服,踏著晨光進來。
他目光掃過她微隆的小腹,眉頭微蹙:“臉色怎麼還是這麼差?”
“勞表哥掛心,許是昨夜沒睡好。”趙婕妤福了福身,被他扶著坐到軟榻上。姜止樾拿起案上的安神香,湊到鼻尖聞了聞:“母后送來的?”
“是,姑母總是疼千晗。”趙婕妤指尖絞著帕子,“昨日那些流言……”
“不過是些刁奴嚼舌根,朕已讓人處置了。”姜止樾打斷她,拿起顆晶瑩的荔枝遞過去,“耘東新貢的,嚐嚐。”見她接過荔枝,又道,“禁足的日子悶得慌?朕讓御花園的人送些新開的芍藥來。”
趙婕妤咬了口荔枝,清甜的汁水漫過舌尖,心裡那點委屈忽然湧上來,眼眶一紅:“千晗不怕禁足,就怕……就怕孩子們受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