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姝暫時放下心中思慮,彎腰將他抱起,放在自己膝上,用帕子擦了擦他額頭上跑出來的細汗:“哦?宸哥兒做了什麼令你父皇高興的事啊?父皇怎麼誇的?”
“兒臣背了《千字文》的前十句!”
宸哥兒挺起小胸脯,奶聲奶氣地背了起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他雖然稚嫩,卻是一字不差。
錦姝含笑聽著,等他背完,親了親他的小臉蛋:“背得真好。父皇還說什麼了?”
“父皇說……說兒臣記性好,就是寫字還得練。”
宸哥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隨即又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荷包,獻寶似的遞給錦姝,“母后看!這是兒臣自己穿的珠子!”
錦姝接過一看,是個簡單的紅色小荷包,上面用綵線歪歪扭扭地繡了個看不出來是什麼的圖案,荷包口用絲線串了幾顆顏色各異的琉璃珠子。
“這是宸哥兒自己做的?”錦姝驚喜道。
“嗯!奶孃教兒臣的!”
宸哥兒用力點頭,“送給母后!”
“母后很喜歡,謝謝宸哥兒。”
錦姝將荷包仔細收好,又陪他說了會兒話,考校了他幾個簡單的字,才讓奶孃帶他下去用點心。
“娘娘,”秋竹輕聲喚回她的思緒,“還有一事。明光殿的冬水,前兩日與內務府一個負責採買花卉的小太監,在御花園角落說了好一會兒話。那小太監……與周嬤嬤的乾女兒,似乎也有些遠親關係。”
江昭容果然也沒閒著。錦姝眸光微冷。她這是在替自己遞線索了?只是這線索遞得如此明顯,是覺得她這個皇后查不到,還是故意想將水攪得更渾?
“知道了。”
錦姝淡淡道,“繼續盯著,不必干涉。看看她們到底想做什麼。”
她走到書案前,攤開一張素箋,提筆蘸墨,卻並未寫下什麼,只是凝視著筆尖凝聚的墨滴。
……
——
瑾昭儀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指緊緊攥住桌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帶著頭上的赤金點翠步搖都跟著劇烈地晃動,珠翠碰撞發出細碎急促的聲響。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隨即又猛地壓下去,如同被掐住了喉嚨,“祖父……祖父怎麼會病了?姑母壽辰時,府裡不是還傳話說祖父精神矍鑠,還惦記著讓本宮在宮中安心,教導好沅姐兒和延哥兒嗎?”
青絮跪在地上,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奴婢不敢欺瞞娘娘……是國公爺身邊的忠伯,今早天未亮,藉著往宮裡送新鮮瓜果的由頭,悄悄遞進來的訊息。
忠伯說……國公爺是去年年底,一場大雪後受寒,便一直斷斷續續地咳嗽,起初只當是尋常風寒,吃了府醫開的藥,時好時壞……直到前幾日,突然咳了血,這才驚覺不妙。府醫私下裡說,怕是早些年南征北戰時落下的舊傷,年輕時仗著身子骨硬朗熬過去了,如今上了年紀,到底……是發出來了……”
“咳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