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昭儀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都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順國公府的子子孫孫如今雖是以文官,但順國公卻是武將出身,年輕時確實受過幾次重傷,只是這些年一直保養得宜,看著健朗,誰曾想……竟是舊疾復發。
“此事……還有誰知道?”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依舊發顫,卻帶上了幾分厲色。
“忠伯說,國公爺嚴令封鎖訊息,只悄悄請了相熟的太醫回府診治,連府裡幾位老爺夫人都是瞞著的,怕人心浮動,更怕……傳到前朝,引起不必要的揣測。”
青絮低聲道,“忠伯是國公爺最信任的老人,此番冒險遞話進來,怕是……怕是國公爺自己也覺得……”
後面的話她沒敢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順國公,怕是自覺兇險,才特意讓人告知在宮中最親近的孫女和姐姐,讓他們心裡有個準備。
瑾昭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連帶著心都涼了半截。
祖父是順國公府的定海神針,也是她和兩個孩子在宮外最大的倚仗。若是祖父倒了,父親資質平庸,兄長尚且年輕,順國公府的聲勢必然大不如前。
屆時,她這個昭儀,還有延哥兒……
她不敢再想下去。
“姑母……姑母那邊,忠伯可也遞了訊息?”她問。
“忠伯說,給太后娘娘的訊息,是另遣了絕對可靠的心腹,從別的路子遞的,確保萬無一失。”
青絮回道,“想來……太后娘娘此刻,應該也知道了。”
瑾昭儀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狂跳的心和翻湧的思緒。不行,她不能慌,更不能亂。祖父病重的訊息一旦洩露,不僅前朝會震動,後宮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睛,只怕也會立刻盯上她和延哥兒。
“青絮,”她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決然的冷寂,“立刻備轎,本宮要去慈寧宮。記住,一切如常,莫要讓人看出異樣。”
“是,娘娘。”青絮連忙爬起來,擦乾眼淚,快步出去安排。
瑾昭儀走到妝鏡前,看著鏡中自己蒼白失色的臉,咬了咬牙,拿起胭脂,在臉頰上淡淡地掃了一層,又抿了抿口脂,讓氣色看起來不那麼駭人。
她不能讓姑母看出她方寸大亂,更不能讓旁人窺探到半分虛實。
收拾停當,她扶著青絮的手,走出春和殿。外頭秋陽正好,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轎子平穩地朝著慈寧宮行去,一路無言,唯有轎伕輕微的腳步聲和轎子規律的搖晃。
到了慈寧宮,通報進去,莊嬤嬤親自迎了出來。莊嬤嬤面色如常,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和擔憂。
“小小姐來了,太后娘娘正等著您呢。”莊嬤嬤低聲道,引著瑾昭儀往裡走。
暖閣內,太后正獨自坐在窗前的軟榻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目光落在窗外凋零的秋菊上,背影顯得有幾分孤寂蒼涼。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回過頭來。
瑾昭儀看到姑母那雙平日裡總是威嚴睿智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血絲,眼下的青影比前幾日更重,心中頓時一酸,強忍著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