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
她轉身,對蕊珠道,“出來也有些時候了。”
主僕二人沿著來路返回。晚風漸涼,吹動她月白的裙袂,背影纖細而挺直。
是夜,沈知昀在外書房處理完太學送來的一批課業,已是亥時三刻。
管家進來添茶,見他眉間倦色,忍不住勸道:“公子,時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沈知昀“嗯”了一聲,揉了揉眉心,忽而問道:“表妹她們,住得可還習慣?”
管家忙道:“都安置妥了。表夫人和表小姐都是省事的,日常用度並無挑剔。老奴瞧著,表小姐性子是極嫻靜的,整日不是看書便是彈琴畫畫,偶爾在園中散步,從不亂走。”
沈知昀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桌角那方微凹的舊硯上,那是他少年時常用的,硯底還刻著一個極小的“憐”字,是沈昭憐幼時刻著玩的。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過那刻痕,半晌,才道:“明日你去庫房,將去年陛下賞的那套字帖尋出來,給表妹送去。就說……給她們母女閒時觀賞臨摹。”
管家一怔。那套閣帖極為珍貴,公子自己都甚少取出,如今卻要送給表小姐?這禮……未免太重了些。
但他不敢多問,只應道:“是,老奴明日便送去。”
沈知昀不再言語,揮手讓他退下。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餘燭火偶爾噼啪一聲。
他望著跳躍的燈焰,眼前卻浮現出午後荷池邊,那少女斂衽垂首的模樣,恭謹,柔順,像一株安靜的水仙。
沈昭憐在信中讓他“惜眼前人”。
可他心中那輪舊時明月,光雖漸黯,影卻長存,早已照不見其他風景。厚贈閣帖,全了長輩的顏面,盡了親戚的情分,或許……也算是一種不動聲色的交代。
至於其他,非不願,實不能。
他吹熄了燭火,將自己浸入無邊的黑暗與寂靜裡。
窗外,夏蟲依舊不知疲倦地鳴叫著,襯得這夜,愈發深長。
……
——
五皇子自落胎帶來的弱症,過了兩歲生辰,仍比尋常孩童虛上幾分。
七月流火的天,春和殿內卻還籠著薄薄的錦衾,生怕著了風。
小小的身子裹在杏子黃的綾襖裡,踉蹌著在猩紅氈毯上學步,才走了三五步便搖搖欲墜,驚得兩旁奶孃宮人連呼吸都屏住。
“延哥兒慢些,仔細腳下。”
瑾昭儀倚在紫檀雕花榻邊,手中攥著條松香色的羅帕,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
她今日穿了身海棠紅繡折枝芙蓉的宮裝,雲鬢上壓著赤金點翠大鳳釵並兩朵新摘的紫薇,本是極明豔的妝扮,眉宇間卻掩不住一股子燥鬱。
眼見那小人兒又絆了一下,她險些起身去扶,終是忍住了,只將帕子攥得更緊些,聲音放得軟了又軟:“好孩子,咱們不急,慢慢來。”
。來進了踱已影長頎道一,響簾珠,聲之安請起忽外殿,落未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