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貴人卻一甩袖子,避開那宮女的手,依舊氣鼓鼓道:“淑妃娘娘心善,可這等毛躁的奴才,若不嚴懲,日後豈不更無法無天?今日是汙了我的裙子,明日若驚了哪位主子,或是傷著了,誰擔待得起?”
她這話,看似有理,卻隱隱將矛頭指向了中宮治下不嚴。
席間氣氛更加微妙。不少妃嬪悄悄交換著眼色。
溫淑妃笑容微僵,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錦姝放下手中玉箸,清脆的聲響讓眾人心頭一跳。
“林貴人。”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宮宴,原為團圓喜慶。區區一個宮女失手,自有內務府按宮規處置。你這般不依不饒,喧譁於御前,又成何體統?”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林貴人臉色一變,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言行過了。
她忙屈膝行禮,“皇后娘娘息怒,嬪妾只是一時氣急,並非有意喧譁……”
“起來吧。”
錦姝淡淡道,“既知失態,便回席安坐。你的衣裙,本宮待會兒讓人送新的去你宮裡。”
她又看向那抖成一團的小宮女:“帶下去,交內務府處置。”
“是。”
吳總管如蒙大赦,忙讓人將那癱軟的小宮女拖走,又指揮宮人迅速清理了地面。
不過片刻,亭內便恢復了整潔,彷彿方才的插曲從未發生。絲竹聲重新響起,伶人繼續歌舞。
只是經此一事,宴上的氣氛終究冷了幾分。眾人言笑間都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錦姝端起茶盞,掩去眸中一絲冷意。
宴席又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太后便面露倦色,皇帝見狀,便示意可以散了。
眾人起身恭送帝后與太后先行離席。
待鳳駕遠去,亭內的妃嬪命婦們才各自鬆了口氣,三三兩兩散去。
錦姝並未直接回鳳儀宮,而是去了御花園僻靜處的暖閣稍歇。
方才宴上她飲了幾杯酒,雖不算多,但日頭正盛,酒氣上湧,也有些微醺。
秋竹伺候她卸下沉重的鳳冠,換上常服,又奉上醒酒茶。
錦姝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閉目養神。
暖閣內焚著清雅的百合香,窗外隱約傳來遠處宴席散後的喧囂餘音。
“娘娘,”秋竹輕聲道,“方才宴上,除了林貴人那處,倒也還算順遂。各宮的禮都收下了,回禮也按娘娘的吩咐一一送出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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