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轉向窗外清冷的月色,眼底掠過一絲冷芒。
“看來,這潭水比本宮想的還要渾。有人想借刀殺人,有人想渾水摸魚……也好。水越渾,咱們才越好藏身,也越好……看清誰是真正的敵人。”
“那咱們……”
江昭容打斷她,“五皇子的事,春和殿那邊必定恨毒了幕後之人。皇后也在查。咱們只需靜靜看著,必要時……添一把柴,讓火燒得更旺些。”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要做得乾淨。莫要引火燒身。”
“奴婢明白。”
江昭容重新靠回榻上,閉上眼。
棋盤已亂,棋子紛飛。就看最後,是誰能笑到最後,將這滿盤殘局,收歸己有了。
至於那藏在最深處、連她也未曾察覺的黑手……
月光透過窗紗,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總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
——
中秋過後,宮中氣氛並未因節慶而真正鬆快,反倒因春和殿一事蒙上了一層無形的陰翳。
五皇子雖已脫險,可整日懨懨的,需精心將養。
瑾昭儀更是將春和殿守得如同鐵桶一般,除了太醫與皇后遣來送東西的人,其餘宮嬪一概不見,連每日的晨昏定省也常託病不去。
錦姝明面上對此事的態度是“意外”,太醫的診脈記錄、宮女太監的口供俱指向五皇子體弱受驚。
然而暗地裡,鳳儀宮的調查並未停止。
秋竹按錦姝吩咐,將重心放在追查那個手背有痣的宮女,以及周嬤嬤那條線上,看似要揪出與江家有牽連之人,實則在暗中佈下另一張網。
錦姝給兄長的信已秘密送出。
信中並未提及具體懷疑何人,只讓謝予懷留意朝中與後宮有千絲萬縷聯絡的某些家族動向,尤其是那些看似與世無爭、實則根基深厚之家。
她知道,後宮風波往往與前朝息息相關,有些線索,宮牆之內難以觸及,宮牆之外卻可能尋到蛛絲馬跡。
……
午後,錦姝在鳳儀宮暖閣召見陳容華。
陳容華穿了一身天水碧繡蘭草紋的宮裝,髮髻簡單綰起,簪了一支素銀點翠簪,通身清雅。
她進來時,手裡還牽著二皇子。
二皇子眉眼已初具輪廓,雖不如大皇子活潑俊朗,卻自有幾分超越年齡的沉靜。
他規規矩矩地向錦姝行了禮,聲音清脆:“兒臣給母后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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