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貴嬪這一病，病得巧。太后喪儀剛過，瑾妃臥床靜養，宋嬪月底臨盆，溫貴妃還在小月子裡，她偏偏在這個時候病了。
說是風寒，可誰知道那風寒是怎麼來的？是真病了，還是借病避禍？
“既病好了，便讓她好生將養。”
錦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缺什麼藥材，直接去內務府支取。不必省著。”
金桂連忙叩首謝恩，起身退了出去。
秋竹覷著錦姝的神色，低聲道：“娘娘，妍貴嬪這一病，會不會是——”
“她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這一回，怕是真病了。至於病好了之後，她會不會再生事——那是以後的事。”
秋竹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讓人盯著長明殿。”
她淡淡道，“不必刻意盯著她，只盯著她身邊的人。她若安分，便讓她安分地活著。她若不安分——我不會給她第二次機會。”
“是。”
……
——
過了幾日，錦姝去乾清宮給姜止樾送湯。
姜止樾正在批摺子，御案上堆了高高兩摞，硃筆擱在筆架上，筆尖的硃砂已經幹了。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眉頭微蹙，像是在想什麼棘手的事。
康意見錦姝來了，連忙要通傳，錦姝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她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輕手輕腳地走到姜止樾身後，伸出手，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
姜止樾睜開眼，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來了？”
“來了。”
錦姝繞到他身側坐下，將食盒開啟，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參雞湯，“先喝湯，再看摺子。”
姜止樾接過碗，喝了一口，眉頭微微舒展了幾分。他又喝了兩口，將碗放在一旁，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今日早朝，有人彈劾順國公了。”
錦姝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可沒想到來得這樣快。太后才走一個多月，靈位上的香火還沒冷，那些人便已經等不及了。
“彈劾什麼？”她問，聲音平靜，可心裡已經翻起了浪。
姜止樾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的承塵，聲音低沉：“彈劾他恃寵而驕、結黨營私、縱容門生故舊在地方上橫行不法。摺子遞了三本，一本比一本措辭激烈。我壓下來了，可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
錦姝指尖倏然攥緊，瓷制湯勺輕磕碗沿，落下一聲清冷脆響。
朝堂風波，終究還是順著後宮延了進來。
順國公執掌門閥半生，背靠太后垂蔭，趙家盤根朝野，早已是朝中根深蒂固的老牌勢力。太后在世時，有太后居中制衡庇護，百官縱然心存忌憚不滿，也不敢貿然妄動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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