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的孩子又踢了一下。
這一次踢得很重。
她咬著唇,將那股翻湧的鈍痛硬生生壓了下去。
祖父走了,趙家的天塌了。她肚子裡這個孩子,是趙家最後的一口氣。
……
鳳儀宮內,錦姝坐在暖閣裡,面前攤著順國公府遞進來的喪報,已經看了許久。
“陛下那邊怎麼說?”她放下喪報,抬眸看向秋竹。
“陛下下了一道旨意,追封順國公為忠毅王,諡號‘武肅’,靈位入太廟,配享先帝。”秋竹低聲稟報。
錦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順國公這一生,配得上這四個字的,也算死得其所了。可死得其所又怎樣?人都沒了。
“春和殿呢?”她又問。
秋竹道:“青絮傳了話來,說瑾妃聽了訊息後,把自己關在殿裡哭了許久,茶飯不思。青絮在外間跪著勸了大半個時辰,才勸進了一碗燕窩粥。”
錦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去告訴青絮,讓她守著瑾妃,寸步不離。瑾妃若再有閃失,我唯她是問。”
“另外,讓太醫院加派人手去春和殿守著,一日三回請脈,脈案即刻送過來。”
秋竹連忙應了,轉身出去傳話。
錦姝靠在引枕上閉上眼。
順國公這一走,趙家便徹底塌了。世子平庸,不堪大用,順國公府往後只能夾著尾巴做人。瑾妃肚子裡那個孩子是趙家唯一的指望,若是個皇子,趙家還有機會東山再起;若是個公主,趙家便真的要退出朝堂這個棋盤了。
太后在天上看著,怕是要心疼的。
可她顧不了那麼多了。她答應過太后,要在她死後護住瑾妃,護住她肚子裡的孩子。她不會食言,可也不會為了趙家搭上自己和宸哥兒的將來。
有些事,做到便是心安,過了便是愚蠢。
……
乾清宮內,姜止樾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順國公府世子遞進來的謝恩摺子。
摺子裡頭寫的是感激涕零的話,說祖父臨終前感念聖恩,囑咐子孫世代忠君報國,絕不敢有絲毫懈怠。辭藻堆砌得密密麻麻,像一件繡工繁複卻毫無韻致的衣裳,讓人看了只覺乏味。
順國公府世子寫摺子的本事,比他祖父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姜止樾看了兩行便擱下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陛下,皇后娘娘差人送了參湯來。”康全端著托盤,輕手輕腳地進來。
姜止樾睜開眼,接過碗喝了一口。參湯燉得濃淡相宜,火候恰到好處,是錦姝一貫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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