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姝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出了偏殿。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頭也沒回。
“公主的後事,本宮會讓人辦好。你不必操心。照顧好你自己,便是最好的交代。”
說完她大步走了出去。
廊下的風灌進衣領,冷得她打了個寒顫。她站在春和殿的院子裡,望著灰濛濛的天,許久沒有動。
秋竹跟上來,低聲道:“娘娘,回宮吧。”
錦姝點了點頭。
鳳輦緩緩前行,她坐在輦中閉上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秋竹。”她忽然開口。
“奴婢在。”
“去告訴青絮,瑾妃身邊不能離人。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拿她是問。”
“是。”
錦姝靠在輦中,望著簾外的天光。她不是不可憐那個孩子。五天的生命,太短了。
後頭怎麼做都是錯。那便按規矩做。
……
春和殿的訊息傳到乾清宮時,姜止樾正在見大臣。
康意猶豫了許久,還是趁著間隙進去低聲稟報了。
姜止樾手中的硃筆頓了一下,筆尖在摺子上洇開一小團硃紅。他沉默了片刻,將那本摺子合上放在一邊。
“告訴內務府,七公主的喪儀比照公主規制,從厚。瑾妃那邊——讓錦姝看著辦。”
康全應了退下。
姜止樾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的承塵。七公主,他連一面都沒有見過。趙家最後的血脈,就這樣斷了。去年大封后宮,瑾妃晉妃位,順國公府喜氣洋洋。
不過一年光景,母后沒了,順國公沒了,公主也沒了。
他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一本摺子翻開。朝堂上的事不會因為死了個公主就停下來,貪墨的案子要查,河工的事要議,北邊的軍報要批。他是皇帝,他沒有時間傷心,甚至沒有時間去想這件事。
他只能把它壓在心底,等以後——等以後什麼時候?他不知道。
……
七公主的喪事辦了三日。
靈堂設在春和殿的偏殿,素白的帷幔從房梁垂到地面,白燭、白幡、白絹花,到處是白的,白得讓人心慌。
各宮妃嬪按例來弔唁,溫貴妃是第一個到的。她穿著月白色的宮裝,髮髻上簪了朵素白的絹花,在靈前上了一炷香,對瑾妃說了句“節哀”,便退了開去,站在一旁,面色沉靜如水。
惠昭媛和妍貴嬪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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