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哥兒也是聰明的孩子。本宮前些日子聽先生說,允哥兒的騎射在諸位皇子中是拔尖的。文治是本事,武功也是本事。昭容把允哥兒教得好。”
江昭容的眼眶便有些發紅——不是感動,是有幾分真切的委屈,以及她那點藏不住的得意。
“娘娘謬讚了。允哥兒那孩子皮得很,讀書不用功,只愛舞刀弄棒。臣妾說了他多少回,他就是不聽。跟四殿下比起來,差遠了。”
“孩子有孩子的天性,勉強不來。靖允愛武,便讓他學武,將來在軍中歷練歷練,也是朝廷的棟樑。宸哥兒愛讀書,便讓他讀書,各人有各人的路。”
這話說到了江昭容的心坎裡。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還是娘娘看得通透。臣妾便是心太急了,總想著讓他什麼都學好,卻忘了孩子有孩子的命。罷了,隨他去吧。”
兩個人說著話,一路往回走。走到岔路口時,錦姝停下腳步,看著江昭容。
“日後若是得空,來鳳儀宮坐坐。本宮那兒有些新貢的龍井,你喝了許是喜歡。”
江昭容微微一怔,隨即連忙應了。
錦姝點了點頭,轉身往鳳儀宮走去。
秋竹跟在錦姝身後,心裡頭暗暗佩服。娘娘方才那番話,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句都有深意。
……
三日後,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
都察院的一個監察御史忽然上了一道彈章,彈劾禮部侍郎吳林遠在上一屆會試中收受賄賂,以權謀私。彈章寫得詳詳細細,有時間、有地點、有數額、有證人,連那幅藏著銀票的畫叫什麼名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吳林遠當場就跪了下去,面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連聲喊冤。
可那個御史不為所動,繼續說道,吳府被趕出來的老管家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出來,如今人正在都察院候著,隨時可以作證。
姜止樾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聽著。等御史說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此事交都察院和大理寺會審,吳林遠暫且停職,聽候發落。”
輕飄飄的一句話,便把吳林遠打入了深淵。
吳林遠被停職的訊息傳到鳳儀宮時,錦姝正在給宸哥兒整理書案。
宸哥兒入太學三日了,帶回來的功課一天比一天多,書案上堆滿了書冊和字帖。她一本一本地翻看,看見宸哥兒的字寫得越來越端正,嘴角便不自覺地往上翹。
秋竹端著一盞銀耳羹進來,放在書案旁邊,低聲道:“娘娘,順祿方才來報。吳林遠今日早朝被彈劾了,陛下已經下旨讓他停職,交都察院和大理寺會審。”
錦姝翻書頁的手指沒有絲毫停頓。
“知道了。”
秋竹覷著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娘娘,那個老管家的事……”
錦姝放下書冊,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家常,“他偷了吳府的東西被趕出來,懷恨在心,把吳林遠的醜事抖了出來。這是吳林遠自己種下的因,怨不得旁人。”
秋竹心裡一凜,不敢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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