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錦姝開始不動聲色地抬舉馮嬪。不是大張旗鼓地抬舉,是那種潤物無聲的、不顯山不露水的抬舉。
……
五月十八,各宮按例發放夏衣料子。
內務府遞上來的分配單子裡,馮嬪的份例比往年多了兩匹繚綾、一匹雲錦,雖不算多,可繚綾是今年江南新貢的稀罕料子,連江昭容都只分到了兩匹。
五月二十,御花園裡擺賞荷宴,是婉德妃張羅的。
錦姝特意讓人把馮嬪的座位往前挪了兩個位置,從原來的最後一排挪到了沈昭憐旁邊。
沈昭憐倒沒覺得什麼,拉著馮嬪說了一下午的話,誇她的耳墜子好看。可落在旁人眼裡,這個位置的變動便是訊號——馮嬪,入了皇后的眼了。
五月二十五,姜止樾翻了馮嬪的牌子。
這是馮嬪時隔大半年頭一回侍寢。據乾清宮的小太監說,陛下那日心情不錯,賞了馮嬪一柄玉如意。玉如意不算什麼稀罕物件,可陛下親口賞的,分量便不一樣了。
六宮裡的風向,就是這麼微妙。
原本見了馮嬪只是點點頭的人,開始停下來跟她說話了。原本從不踏足馮嬪寢殿的嬪妃,開始派人來送東西了。
馮嬪一一笑納,該道謝的道謝,該回禮的回禮,做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訊息傳到驚鴻殿時,溫貴妃正在給二公主梳頭。二公主坐在妝臺前,烏黑的長髮散在肩上,溫貴妃拿著象牙梳子,一下一下地篦著,動作輕柔而緩慢。
春時將鳳儀宮那邊的訊息稟報完,便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說什麼。
溫貴妃手中的梳子沒有停。“知道了。”
春時覷著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溫貴妃給二公主編好辮子,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個吻,讓奶孃帶她出去玩。
然後她獨自坐在妝臺前,望著銅鏡中自己的臉,沉默了很久。
鏡中的女人面容依舊姣好,可眼角已經有了細密的紋路。
她不想讓靖安爭太子,她是真心的。可不爭是一回事,被人壓是另一回事。皇后忽然抬舉馮嬪,是什麼意思?
馮嬪不過是個嬪位,兄長不過是個從四品的禁軍副都指揮使,翻不起什麼浪來。可皇后不會無緣無故地抬舉一個人。她抬舉馮嬪,必定有她的用意。
溫貴妃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海棠結滿了青果,藏在綠葉間,不仔細看便瞧不見。
她看了片刻,忽然開口。
“春時。”
春時從外間進來。“娘娘有什麼吩咐?”
“去告訴兄長,就說本宮說的——吳林遠的事,到此為止。吳林遠的人,一個都不要保。陳文安的事,也不要再管了。工部那邊的差事,讓他自己看著辦,能撇清的趕緊撇清。另外,”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讓兄長去查一查馮馳。這個人用了三年,從前不聲不響的,怎麼忽然就被娘娘提起來了?查清楚,他最近是不是有什麼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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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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