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絮連忙應下:“奴婢明白。”
“還有,”瑾妃頓了頓,眸色更深了幾分,“那個浣衣局的宮女,既然嘴硬不肯認,便不必再問了。可她那個乾孃,在韻光殿當差——讓她知道,順國公府的人,不是那麼好用的。”
青絮一怔:“娘娘的意思是……”
“本宮沒什麼意思。”
瑾妃打斷她,語氣淡淡的,“只是覺得,韻光殿的漿洗灑掃,也該換換人了。那乾孃年紀大了,手腳不麻利,讓她去浣衣局養老吧。”
這是要拔掉妍貴嬪在長明殿的一顆釘子。不是大動作,卻足以讓妍貴嬪知道——瑾妃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忍著。如今,忍不下去了。
青絮心領神會,連忙應下。
瑾妃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窗外,秋日的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伸手,輕輕撫著小腹,感受著腹中孩兒細微的胎動,心頭那團火漸漸壓了下去。
“青絮,”她忽然又開口,聲音輕了幾分,“你說,江昭容知不知道是妍貴嬪在背後搞鬼?”
青絮一怔,想了想才道:“江昭容前幾日讓人查了張侍講的事,查完便沒了下文。奴婢瞧著,她未必不知道,只是……她也忍了。”
瑾妃點了點頭,唇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她倒是真沉下心了。從前那個一戳就跳的江明微,如今也知道忍了。也好,她忍她的,本宮忍本宮的。可本宮跟她不一樣——她忍,是因為沒有靠山,不得不忍。本宮忍,是給姑母面子,給順國公府留餘地。如今妍貴嬪欺到本宮頭上了,本宮若再忍,便是窩囊。”
青絮垂首:“娘娘說的是。”
瑾妃沒有再說話,只靠在引枕上,閉上眼。
……
午後,長明殿。
妍貴嬪正倚在窗邊繡那幅百蝶穿花的帕子,金桂進來,附耳低語了幾句。她手中針線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穿引。
“瑾妃拔了那個乾孃?”她輕聲問,聲音依舊柔婉。
“是。”
金桂低聲道,“說是年紀大了,手腳不麻利,送去浣衣局養老了。可誰都知道,她是順國公府的舊人,在韻殿裡當差這些年一直好好的,怎麼忽然就不麻利了?”
妍貴嬪手中銀針頓住,抬眸看向窗外,目光清凌凌的。
瑾妃這是動手了。不是大動干戈,是溫水煮青蛙。拔一個乾孃,不過是小事,可這小事背後藏著的意思,她看得明白。
“她倒是比我想的能忍。”
妍貴嬪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我本以為,以她的性子,早就該鬧到太后跟前去了。沒想到,她竟能忍到今日,還能這般不動聲色地拔我的人。”
金桂低聲道:“主子,瑾妃這一動,怕是已經起疑心了。咱們要不要……”
妍貴嬪打斷她,語氣淡淡的,“收手?還是跟她硬碰硬?”
金桂張了張嘴,不敢接話。
妍貴嬪放下繡繃,站起身,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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