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姝笑著躲開,玥姐兒被兩人的動靜驚著,小嘴一癟,哇地哭了出來。
沈昭憐連忙接過去哄,錦姝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瞧瞧,這脾氣,可不是隨了你?”
沈昭憐又羞又惱,拿她沒辦法,只能低頭哄孩子,嘴裡嘟囔:“玥姐兒乖,你母后壞,咱們不理她。”
殿內笑鬧聲一片,秋竹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抿嘴笑。
待玥姐兒重新安靜下來,沈昭憐才正色道:“說正經的,大嫂嫂的洗三禮,我該送些什麼?你是皇后,送什麼都體面,我是容華,送輕了不像話,送重了又怕人說閒話。”
錦姝想了想,道:“不必太貴重,心意到了便好。你庫裡不是有套赤金長命鎖麼?那個便很好。再添兩匹細棉布,給孩子做衣裳用。大嫂嫂不是那等眼皮子淺的人,不會挑理的。”
沈昭憐點頭:“那便依你。明日我便讓人送去你這,你一併帶去。”
“嗯。”錦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上。
深秋的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宸哥兒在院子裡由奶孃陪著踢毽子,煜哥兒坐在廊下看螞蟻搬家,兩個孩子的笑聲隔著窗欞傳進來,清脆悅耳。
沈昭憐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輕聲道:“這兩個孩子,倒是一天比一天大了。再過些時日,宸哥兒便該進學了。”
錦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進學是好事,也是大事。皇子一旦進學,便正式踏入朝臣和皇帝的視野,功課優劣、品行高下,都會被人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她不怕宸哥兒不優秀,只怕他太優秀,招人忌憚。
“想什麼呢?”沈昭憐見她出神,輕聲問。
錦姝回過神,淡淡一笑:“沒什麼。只是想著,日子過得真快。一晃眼,宸哥兒都快四歲了。”
沈昭憐看著她,欲言又止,終究沒有多問。有些事,不必說破,彼此心裡都明白。
窗外,秋風拂過,幾片銀杏葉打著旋兒落下來,金燦燦的,鋪了一地。
定國公府的洗三禮辦得熱鬧而不張揚。謝予懷是鎮國將軍,定國公府又是百年世家,來的賓客自然不少,卻都是至親近友,並無多少趨炎附勢之人。
錦姝派人送去的賀禮,是頭一份。赤金嵌寶的麒麟送子鎖、上等雲錦四匹、百年老參一支、官燕兩匣,還有幾套親手縫製的小兒衣裳——自然是繡孃的手藝,卻以皇后的名義送出,體面又貼心。
容氏靠在榻上,看著那些賀禮,眼眶微紅。
她對身旁的嬤嬤道:“皇后娘娘有心了。這些東西,樣樣都是極好的,難得的是這份心意。”
嬤嬤笑道:“皇后娘娘是世子爺的親妹妹,自然是記掛著夫人的。夫人好生養著,等出了月子,抱了小公子進宮謝恩便是。”
容氏點了點頭,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兒子,心頭一片柔軟。
“世子爺呢?”她輕聲問。
嬤嬤笑道:“世子爺在前頭待客呢。今兒來的賓客多,幾位將軍和國公府的老爺們都來了,世子爺走不開。不過方才還打發人來問,說夫人這邊可有什麼需要的,讓奴婢們仔細伺候。”
容氏唇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沒有再多問。
她閉上眼,聞著懷中嬰兒淡淡的奶香,心頭是從未有過的安寧。
定國公府的喜事傳遍京城,自然也傳進了後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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