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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妃閉門謝客的訊息，很快便傳遍了六宮。
妍貴嬪得到訊息時，正坐在窗邊看書。
她聽完金桂的稟報，翻了一頁書，語氣淡淡的：“瑾妃倒是聰明。這個時候閉門不出，既躲了是非，又讓人覺得她一心養胎，與世無爭。”
金桂低聲道：“主子，瑾妃這一閉門，咱們在春和殿外頭安插的人，便沒了用處。”
妍貴嬪放下書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沒了用處便撤回來。瑾妃要躲，讓她躲去。她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等她生完孩子，出了月子，這後宮裡的爭鬥，她躲不開的。”
金桂覷著她的神色，試探著道：“主子，那江昭容那邊……”
妍貴嬪手中茶盞微微一頓。
江昭容。紅桃那條線斷了之後，她便再沒讓人往明光殿伸手。不是不想，是不敢。皇后盯得太緊，皇帝心裡也有了數，她若再動，便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江昭容那邊，暫且放著。”
她放下茶盞，聲音平靜，“她如今防得緊，三皇子身邊滴水不漏，再動手只會打草驚蛇。不急，等風頭過了再說。”
金桂應了，又道：“主子，還有一事。劉公公那邊傳了話來，說內務府總管近日查賬查得緊，各宮水井淘換的差事全換了人經手。劉公公被調去管花木了，碰不著水井的事。”
妍貴嬪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說不清是苦澀還是自嘲。
“皇后這一手，真是漂亮。”
她輕聲道，像是在自言自語，“不動我，不動金桂，只把底下的人一個個調開。我布的每顆棋子，她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個一個地拔掉。拔完了，我便成了光桿一個。”
金桂不敢接話。
妍貴嬪靠在引枕上，望著窗外簌簌落下的雪，眸色幽深。
她知道自己已經被看穿了。皇帝看穿了她，皇后看穿了她，瑾妃看穿了她。她費盡心思布的局，在這些人眼裡，不過是小把戲罷了。
可她不甘心。她費了那麼多心思，熬了那麼多日夜，好不容易走到今日這一步，怎麼能就此收手？
可她也知道，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現在動手，便是自尋死路。
“金桂，”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傳話給兄長，讓他安分些。宮外結交官員的事，暫且停一停。皇后在盯著，順國公府也在盯著，不能再動了。”
金桂連忙應下。
妍貴嬪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不急。她還有時間。只要皇帝還寵她，她便有翻盤的機會。
窗外雪落無聲，長明殿的燭火在暮色裡輕輕搖曳，映著她那張穠麗的臉，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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