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月底,北境終於開始轉暖了。
淮王的摺子每隔幾日便遞回來一次,稟報重建進度和案件進展。
走私軍械案又有了新的突破——周長史招了。
他在大理寺的審問下承認,這批軍械確實是誠王舊部暗中囤積的,目的是運往河西,與當地一股勢力會合。至於這股勢力背後是誰,周長史也不清楚——他只是在走私鏈條中負責中轉的一環。
淮王在摺子裡寫,他已派人前往河西追查,一旦有進展便會立即上報。
姜止樾看完摺子,靠在御案後頭沉默了很久。
河西。那是順國公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趙家的門生故舊在河西遍地都是,雖然順國公死後趙家勢弱,可那些門生並沒有全部散去。
誠王舊部的軍械運往河西,與當地勢力會合——這背後如果只是誠王殘餘勢力,事情倒簡單了。
可萬一牽涉到趙家的人,那便是另一樁大案。
他沒有把自己的擔憂寫在批覆裡,只是在硃批中寫了四個字——“繼續追查。”然後讓康意將摺子謄了一份送到鳳儀宮。
錦姝拿到謄本時已是深夜,她看完摺子之後沉默了很久。
河西,趙家,誠王舊部——這三條線索交織在一起,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瑾妃。
瑾妃是趙家在後宮唯一的指望。
她若知道誠王舊部的軍械運往河西,與趙家的門生故舊可能有牽連,她會怎麼做?她會驚惶失措,還是會咬牙挺住?她的身子還沒養好,精神剛剛從順國公的百日祭中緩過來,能不能承受得住這個訊息?
錦姝將摺子放在炕几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很久沒有動。
等淮王把案子查得水落石出,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告訴她也不遲。
次日一早,錦姝讓秋竹去春和殿送了些新到的燕窩和人參,又讓梅心去太醫院問了瑾妃近來的脈案。
太醫說瑾妃的身子比年前好了不少,肝氣鬱結的症狀緩解了些,夜裡也能睡上兩三個時辰了。
錦姝聽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她依舊每隔幾日便去春和殿坐坐,有時帶一碟點心,有時帶幾本閒書,有時什麼都不帶,只是陪瑾妃說說話。
瑾妃的性子依舊驕傲,可對錦姝的態度卻變了——她不再端著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子,偶爾還會主動問起宸哥兒的功課,問起煜哥兒是不是又長牙了。
……
——
二月初二,龍抬頭。
春耕祭禮在太廟舉行,姜止樾在先農壇親耕,錦姝在先蠶壇親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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