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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溫貴妃來鳳儀宮請安時,帶了一碟新做的豌豆黃。
她說這是二公主纏著她做了好幾日才做成的,豌豆是驚鴻殿的小廚房自己磨的,比御膳房的細。
錦姝嚐了一塊,確實細膩清甜,比御膳房做的還好。
“你的手藝倒是越發好了。這豌豆黃比上回那碟桂花糕又進了一層——上回那碟桂花糕也好吃,只是桂花放得略多了些,蓋了糕本身的清甜。這回甜味恰到好處,入口即化。二公主有你這個母妃,口福不淺。她這幾日在學什麼?”
“在學繡花。上回看了柔貴嬪繡的素心蘭,回來便鬧著要學,臣妾便教她繡最簡單的竹葉紋。她倒是有耐心,一坐便是小半個時辰,比臣妾小時候強多了——臣妾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坐不住半盞茶便要往外跑,氣得繡娘直搖頭。”
溫貴妃說著,忽然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一層認真,“娘娘,臣妾有件事想跟娘娘商量。是關於安哥兒的。”
錦姝放下手中的豌豆黃,示意她繼續說。
“靖安今年十一了,在太學裡讀了幾年書,太傅說他功課雖不算拔尖,卻也中規中矩。臣妾想著,男孩子光讀書不夠,也該學些騎射功夫。陛下當年像安哥兒這麼大的時候,已經能騎馬射箭了。臣妾想替安哥兒求個恩典——讓他在太學之外,每日到禁軍的馬場去練一個時辰的騎射。”
錦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說話。她在掂量——讓大皇子學騎射,本身不是壞事。
可禁軍的馬場在皇城北門,北門的戍衛歸馮馳管。馮馳是馮婕妤的兄長,馮婕妤又是她的人。溫貴妃主動提出讓大皇子到馮家的地盤上學騎射,這其中的意味便複雜了——她是想讓大皇子親近馮家,還是想讓馮家看到大皇子的本事?亦或是單純想讓兒子多學一門本事?
“你這個主意不錯。男孩子光讀書確實不夠,騎射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本事,不能丟。不過禁軍的馬場在皇城北門,北門的戍衛歸馮馳管。這件事,你最好先跟馮婕妤通個氣,給她一個體面。”
溫貴妃聞言,目光微微一動,隨即站起身朝錦姝福了一禮。
“娘娘思慮周全,臣妾明白了。臣妾今日回去便讓春時去馮婕妤那邊走一趟。”
錦姝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她知道溫貴妃會去辦,也知道馮婕妤不會拒絕。
馮馳在北門的差事做得穩穩當當,馮家在禁軍中的地位不容小覷,大皇子到北門學騎射,對馮家來說是一個拉近與皇長子關係的機會,也是一個燙手山芋——教好了是應當的,教不好便是馮家的過失。
馮婕妤是聰明人,她會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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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姜止樾在早朝上宣佈了一項人事調整——淮王暫領北境軍務的期限再延長半年,原定今年秋收後回京,現改為明年春耕後回京。
原因是北境五州四城的民政事務比預想的更繁重,春耕雖已順利完成,但夏糧徵收和秋收排程都需要一個熟悉北境的人坐鎮。
訊息一齣,朝堂上沒有人反對。
淮王在北境的差事辦得漂亮,邊民安定,流寇肅清,春耕順利,這些功績擺在那裡,誰也無話可說。
“王妃那邊,你多照應著些。”當晚在鳳儀宮用膳時,姜止樾對錦姝說。
“我已經讓太醫院每月去王府給麗康太妃和淮王妃請平安脈,日常用的藥材和孩子的衣物也從內務府直接撥過去。過幾日我讓人接淮王妃進宮來坐坐,她一個人悶在府裡,日子久了怕是要憋出病來。”
姜止樾點了點頭,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又想起什麼似的,忽然道:“對了,北境雪災重建基本完成,謝予懷賑災排程使的差事便算結了。我讓他交接完手頭的事便回京,仍回原職。”
錦姝放下手中的湯碗,語氣平淡。
“大哥回原職,定國公府在軍中的根基便穩了。他在北境冰天雪地裡挖雪開路,賑災的功勞擺在那裡,這個安排朝堂上沒有人能挑出毛病來。只是他這個人性子直,日後在任上還是要有人幫襯著。孫兆同跟大哥在北境共事過幾個月,知道大哥的脾性,用起來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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